正殿。
玄清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穿一袭半旧的灰布道袍,头上挽了个简单的道髻,插着一根木簪。
若非腰间那柄寻常的铁剑,他与山下的普通老道并无二致。
但静柔真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掌教,是二品宗师,是紫金观的定海神针。
“掌教师兄。”
静柔真人在殿门外站定,微微欠身。
玄清真人睁开眼睛,目光平和。
“师妹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静柔真人步入殿中,在玄清真人下的蒲团上坐下。
她的神色平静,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不夸张,不轻描淡写,正适合汇报一件“尚未证实但不可不防”
的事。
“掌教师兄,南斗殿这几日查探到一些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与玄清真人对视,“疑似川中唐门的人潜入了京师。”
玄清真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目前尚不能完全确认。”
静柔真人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探子只是远远瞥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衣着、口音、身形都与川中一带相符,但未能查明他们的具体行踪和落脚点。”
“上元节京师龙蛇混杂,外来人口数以万计,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玄清真人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静柔真人话锋一转:“掌教师兄,唐门与我紫金观、与朝廷的仇怨,不必多说。当年你随武德司入川围剿,唐门虽退,但元气未伤。”
“这些年来,他们在蜀地暗杀朝廷官员,手段越来越狠辣。此次借着上元节潜入京师,必然是要掀起一场大波澜。”
她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玄清真人,声音低沉了几分。
“如今京师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百姓们走桥看灯,城门不闭,坊门不锁,正是混入外来人员的最佳时机。唐门若是要在此时生事,防不胜防。”
她转过身,目光与玄清真人对视。
“掌教师兄,我担心的不是唐门的暗杀手段,而是他们此次来京师的规模。若只是几个小卒,不足为惧。但若是唐门精锐尽出,甚至门主亲自带队……”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玄清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与唐门门主唐天痕交过手,知道唐天痕的难缠。
二品宗师,暗圣之名不是白给的。
当年在川中密林中,两人交手三百回合,他虽胜了一招,但那一战之后,他闭关三月才恢复元气。
唐天痕的暗器、毒药、身法,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师妹的意思是?”
玄清真人问。
静柔真人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的意思是,既然唐门可能生事,我们便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掌教师兄有二品宗师的修为,坐镇京师,寻常宵小不足为惧。但唐天痕也是二品宗师,若是他亲自出手,掌教师兄一人恐怕分身乏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建议,请出太上长老通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