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要逼宫,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大概率的事。
私兵有了,高手有了。
赵德安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臣以为,此事还是应当上报圣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吴王府聚集私兵,千机山庄有二品宗师,还有川中唐门的人,这已经摆明了是要造反。”
“我们汉王府虽然有些实力,但除了烟雨楼那几位高手,府上护卫也不过二百人。若是京师大变,这点实力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若是上报圣上,由圣上落,动用禁卫军和武德司,吴王府再大的阴谋也成不了事……”
“不必。”
汉王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德安愣住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汉王抬手打断。
“此事不必通知父皇。”
汉王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你去做两件事。第一,通知天字一号,让他暗中做好准备,随时应变。第二,去紫金观,通知静柔真人,让她也有所准备。”
赵德安心中一凛。
天字一号是烟雨楼在宫中的潜伏者,从不轻易惊动。
静柔真人是紫金观南斗殿长老,三品镇国,执掌对外交涉、情报搜集,是汉王在紫金观中最重要的人脉。
此刻调动这两人,意味着汉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者说,最好的打算。
“臣明白。”
赵德安叩,退出存心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存心殿中只剩下汉王一人。
他独坐在主位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的目光穿过殿门,望向院中那株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枝干光秃秃的,在夜风中微微颤抖,枝头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汉王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富贵险中求。
若是按部就班,他要替代太子,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太子虽然体弱,但只要他不死,只要建文帝不废他,自己就永远是“汉王”
,永远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可若是宫中有变呢?
汉王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吴王要逼宫,若是他成功了,皇位上换人,自己这个“汉王”
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甚至可能被清算。
但若是他失败了,或者成功了一半,比如,皇帝受了伤,太子在混乱中出了意外……
汉王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这些事想得太早没用,关键在于,他必须在风暴中掌握主动权。
天字一号和静柔真人,就是他手中的两张底牌。
天字一号是烟雨楼在宫中的潜伏者,有他在宫中应变,能确保父皇安危没有问题。
静柔真人是紫金观南斗殿长老,在观中地位较高。
她不仅是汉王的人脉,更是他在紫金观中的眼睛和耳朵。
有她在,紫金观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提前知晓。
而且通知她提前做好准备,也是确保宫中乱而不危。
宫中有紫金观的高手护卫,有十六卫亲军,有锦衣卫。
吴王即便有两位二品宗师,想成事,也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