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另一位幕僚站起身来。
此人姓李,名仲仁,年约四旬,面容精悍,眼神锐利,专司兵器甲胄的筹备。
“殿下,诸位。地下室的甲胄兵器已全部到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明甲五百副、暗甲五百副、刀剑各五百柄、长枪三百杆、弓弩二百张、箭矢一万支。另有火药三十桶,用于制造混乱。所有兵器皆以油布包裹,防潮防锈,随时可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兵器甲胄是三年来分批购置、偷偷运入府中的,来源分散,银钱走的是暗账目,查无可查。”
李仲仁坐下。
第三位幕僚站起身来,姓王,名守序,年约五旬,面容沉稳,是吴王府的管事总管。
“殿下,诸位。王府地下室的容量足够。臣已将地下空间重新规划,分为三区,甲胄区、兵器区、人员区。”
“人员区又分三处,互不相通,避免人多嘴杂。饮食、饮水、被褥、烛火,均已备足,可供一千人在地下生活一月。”
他顿了顿,又道:“地面上的岗哨已重新布置。上元节期间,王府表面一切如常,赏灯、宴客、唱戏,该有的热闹一样不少。不会有人注意到地下的动静。”
王守序坐下。
沈文煦再次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竹鞭点向皇宫的位置。
“殿下,诸位。一千人,不足以正面硬刚数万禁卫军。但若配合内应,在宫廷政变或劫持皇帝的闪电战中,可起到奇效。”
他的竹鞭在舆图上划出一条红线,从吴王府直通皇宫西华门。
“常继祖会带着羽林右卫的禁军做内应,子时三刻打开宫门。千机山庄和无影楼的高手负责解决宫门处的守卫。川中唐门的高手负责对付紫金观的人。而我们的人,负责冲进去,控制住皇帝。”
他将竹鞭放下,双手垂立,面向吴王。
“殿下,臣等已部署完毕。请殿下示下。”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主位上的吴王。
牛油巨烛的火焰在灯盏中轻轻摇曳,将吴王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眼睛中,有火焰在燃烧。
吴王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舆图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城南大教场,扫过东郊龙潭矿山,扫过王府所在的位置,最后落在皇宫上。
“沈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臣在。”
“大教场那边,谁负责调兵?”
“臣已安排陈校尉前往。他曾在京营任职多年,对营中规矩了如指掌。由他持殿下兵符前往,与班军中的暗桩接头,将人带出营房,扮作百姓入城。”
沈文煦顿了顿,“陈校尉已在城外待命,只等殿下兵符。”
吴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质兵符,兵符呈虎形,背面刻着吴王府的暗记,正面有复杂的纹路,是吴王府私兵的调兵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