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梓铭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夜行服从床底取出,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
黑色的紧身衣裤,鲨皮软底靴,腰间束着暗银色软甲腰带。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无光,连刀刃都涂了一层哑光的涂料,不会反射任何光线。
他又检查了腰间的暗器囊袋,里面装着三枚“一线天”
银针、两颗迷雾雷珠、一包迷魂散。
一切就绪。
唐梓铭站在窗前,将窗帘掀开一条细缝,望向对面的小院。
夜很静,雪已经停了。
院中的老槐在月光下投下疏疏的影子,书房中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响。
寅时三刻。
他推开窗户,无声翻出,脚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掠过了两院之间的窄巷。
落地无声。
唐梓铭贴在状元境小院的外墙上,运转遁形术。
《奇门遁甲》遁形术,以奇门之力扭曲自身与天地间的感知联系,使自身的存在从敌人的视觉、听觉、甚至神识中消失。
不隐身于光线,而隐身于“存在”
本身。
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
院墙高约一丈,墙头嵌着碎瓷片,但那些瓷片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的手指扣住墙头的砖缝,无声翻越,落地时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脚跟依次落下,没有出任何声响。
院中很静。
门房的灯早就灭了,老槐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冰凌在枝头闪烁着冷冽的微光。
唐梓铭贴着墙根,无声地向书房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接缝处,那里没有积雪,不会出咯吱声。
这处细节他观察了两日,院中青石板的接缝位置、哪一块石板踩上去会响、哪一块不会,他都烂熟于心。
书房的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唐梓铭在书房窗外停下脚步,将天机术的感知压到最低,如同一条细丝,从窗缝中无声渗入。
书房内,一道气息沉凝如山。
呼吸绵长而细微,若有若无,显然是进入了深沉的睡眠状态。
唐梓铭的嘴角微微上扬。
寅时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
他动手的时机,就是此刻。
这处状元境小院,他在两日前便已布下了一座大阵。
以《奇门遁甲》的破阵术为本,以周天星斗为引,引周天星煞之力,名为《周天星斗杀阵》。
三百六十五道星煞,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每一道星煞皆可独立激,亦可三百六十五道齐轰。
星煞之力无形无质,不伤肉身,专攻神魂。
四品武者肉身强大,有护体罡气,寻常暗杀手段总有概率引起反弹。
刀剑可能被罡气弹开,毒药可能被内力逼出,暗器可能被感知提前捕捉。
但星煞不同,它无视护体罡气,无视肉身防御,直击魂魄。
肉身再强,魂魄未必如肉身那般强大。
四品武者的神魂,在星煞面前,未必比一个普通人坚固多少。
这是唐梓铭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