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黑漆木门“吱呀”
一声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从院中走出。
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面罩着灰鼠皮坎肩,步伐轻快,精神抖擞。
他径直向早餐摊走来,熟门熟路地在条凳上坐下,冲着灶台那边喊了一声:“老周,老规矩!”
“好嘞!”
掌勺的中年汉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一碗豆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码在托盘里端了过来,顺手还多拿了个茶叶蛋,“陈公子,今日的蛋是新卤的,你尝尝。”
陈洛接过托盘,笑道:“老周,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再过两年,怕是连聚宝门外的来宾楼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老周被夸得咧嘴直笑,连连摆手说陈公子折煞我了,转身回去继续忙活。
唐梓铭坐在条凳的另一头,默默地吃着包子。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陈洛身上,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偏一寸,但陈洛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奇门遁甲的“天机术”
。
这门秘术以天干地支推演气机,可洞察常人不可见之物。
他将天机术的感知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几乎与寻常人的直觉无异,不会引起任何武者的警觉。
陈洛的气息沉凝悠长,内力运转平稳,周身气血旺盛如炉,但并没有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在唐梓铭的感知中,此人确实是四品左右的修为,与他事先掌握的情报吻合。
唐梓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四品。
刺杀一个四品,对他而言算不上多大的难度。
若是让他正面与一个四品镇守对决,那可能比较费事。
四品武者的护体罡气凝如实质,正面硬攻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但他从不与人正面对决。
他是杀手,是精通奇门遁甲、隐匿暗杀的刺客。
四品镇守是很强,但那也是对于普通武者而言。
四品镇守总要吃饭睡觉吧?
总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吧?
在暗处,四品与七品、八品没有本质区别。
都只是一具会呼吸、会心跳、会流血的血肉之躯。
唐梓铭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细细地咽。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看向陈洛,而是落在面前空了的碗上,看着碗底残留的豆浆缓缓向中心聚拢,形成一个小小的白色水洼。
陈洛吃完早点,抹了抹嘴,跟老周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回小院。
唐梓铭坐在条凳上没有动。
他又坐了一会儿,等碗底最后一丝热气散尽,才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对婆娘说了一声“婶子,钱放桌上了”
,便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婆娘还在念叨:“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多给钱还不要找零……”
唐梓铭回到临时租住的房子,关上房门,走到窗前,将窗帘掀开一条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