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息碎片如同拼图,一块一块地在他脑海中拼接成形。
太子。
宝庆公主的忧虑,来自太子朱文奎。
太子的身体近来每况愈下,这是朝中不少人知道的事。
朱文奎自幼体弱多病,身躯肥胖,行动迟缓不便,有足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这几年来,他的身体状况越差了,据说连上朝都有些勉强,常常告病在东宫将养。
但让宝庆公主忧虑的,不只是太子的身体。
更让她忧心的是,太子在建文帝心中的地位正在动摇。
建文帝登基之初,对太子朱文奎还是颇为重视的,毕竟那是他的嫡长子。
但几年下来,太子的表现越来越让他失望。
不是太子做了什么错事,恰恰相反,是太子什么都没做。
他性格仁厚,甚至有些仁厚过头了,变成了懦弱。
朝中大臣奏事,他从不表意见;
父皇问策,他也只是唯唯诺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观汉王朱文圭,则截然不同。
汉王今年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贵气逼人,眉宇间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他天资聪颖,文武兼修,更深知皇家权术。
建文帝每次召见他,他都能对答如流,提出颇有见地的建议。
在消藩上,他投建文帝所好,积极针对藩王;
在军事上,他主张加强边备,整饬军伍;
在政务上,他主张选拔贤能,考核官吏。
每一项建议,都说到了建文帝的心坎上。
此消彼长之下,太子之位被汉王取而代之,并非不可能。
陈洛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太子是宝庆公主同母的亲大哥。
宝庆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自幼感情深厚。
若是太子被废,汉王上位,宝庆公主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她如今的权势,绝大部分来自于建文帝对她的信任和喜爱。
若是汉王当了太子,日后继承大统,他会容忍一个手握重权、在朝中拥有不小影响力的妹妹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宝庆公主忧心。
忧太子之病,忧太子之懦,忧汉王之咄咄逼人,忧自己的未来。
陈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这些事情,暂时与他无关。
他投靠宝庆公主,明面上是为了报效公主的提携之恩,但真正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冲着缘玉去的。
宝庆公主是三品惊鸿的红颜,基数一千。
这大半年来,他在公主府出谋划策,在宝庆公主面前展露才华,不知获得了多少缘玉。
一笔笔算下来,不比他在朱长姬身上挣得少。
宝庆公主是他最重要的“缘玉矿”
之一,他自然希望她地位稳固、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