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动?
什么大变动?
宝庆公主这个时候召集麾下势力,究竟是巧合,还是她也嗅到了什么风声?
陈洛目光穿过人群,望向正厅的方向。
厅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但苏琬正站在厅门前,与几个属官低声交谈。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髻高挽,面容端庄,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尊贵。
她是宝庆公主最信任的女官,掌管公主府印信,几乎所有重要事务都要经她的手。
陈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不急。
等宴会开始,一切自然会揭晓。
院中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雪粒从灰蒙蒙的天幕上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顶,很快便被体温融化,化作细小的水珠。
陈洛端着茶盏,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院中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的丹田中,那团金色的“炁”
缓缓旋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与周天星辰无声共鸣。
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不刻意探查,只会觉得他普普通通,与寻常文人没什么两样。
可若是有上三品的武者刻意探查,便会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又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岳。
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陈震坐在他身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心中暗暗感慨。
两年不见,这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他,与有荣焉。
午时将至,正厅的门终于打开了。
苏琬率先走出,在厅门左侧站定,目光扫过院中熙攘的人群,轻轻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位掌管公主府印信的女官,武道修为也达到五品翊麾,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
院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正厅的方向。
宝庆公主朱文闺从厅内缓步走出。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织金褙子,外罩白狐皮披风,髻高挽,戴着赤金衔珠凤冠,耳垂上挂着红宝石坠子,通身的贵气与华美。
那张天姿国色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宇间既有皇室公主的雍容华贵,又隐隐透着一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英气与决断力。
她在厅门前的台阶上站定,目光扫过院中百余名属官、幕僚、各地赶来的办事人员,微微颔。
院中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口称“殿下”
,声浪整齐,在院中回荡。
“诸位不必多礼。”
宝庆公主的声音清越如珠玉落盘,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本宫设此薄宴,一是与诸位共度佳节,二是感谢诸位一年来的辛劳。这一年,大明风调雨顺,朝局安稳,诸位皆有大功。”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人群,“本宫虽居深闺,不敢言功,但诸位在外奔波劳碌,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所有人的贡献,又不居功自傲,将自己定位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的主事者。
这种分寸感的拿捏,不是深谙权术之人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