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伤重,是心有不甘。
他闭关苦修十多年,将唐门的暗器绝学推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将《唐门暗器谱》从大成练到了圆满,将自身的二品真意“暗圣真意”
凝练到了极致。
暗者,无形无相,无影无踪。
出手之前,敌不知;出手之后,敌已亡。
“玄清真人……”
唐天痕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十多年前那一剑,老夫一直记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紫金观的位置轻轻叩了一下,指甲与帛书接触出细微的声响。
“此次若有机会,定当亲手取了你的性命。”
唐天啸站在他身旁,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兄台与玄清真人,当年交过手?”
唐天痕转过身,目光与唐天啸对视,那双普通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不甘。
“三百回合,老夫棋差一着。”
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白,“左肩中了一剑,躺了三个月。”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直起身来,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十多年来,老夫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唐天啸沉默了。
他知道唐天痕说的是实话。
“兄台不必担心。”
唐天啸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此次,你我联手,胜算大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密室中的唐地灭和唐地绝,又落在唐天痕脸上。
“紫金观那边,玄清真人由你我来对付。静慧、静虚、静柔那几位三品镇国,由我的弟子和地灭、地绝他们来牵制。至于那些三代弟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千机山庄的人,足够应付了。”
唐天痕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上紫金观的位置。
他的目光不再阴翳,不再不甘,而是一种冷静的、沉着的、如同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玄清真人,十年前你赢了老夫一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十年后,老夫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唐天啸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牛油巨烛的火焰在灯盏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墙壁上,高大而沉默。
良久,唐天痕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唐天啸。
“天啸老弟,此次事成之后,唐门与千机山庄,当永结同盟。”
唐天啸抱拳,深深一揖。
“正有此意。”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如同两块铁被锻焊成了一体。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雨花台方向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远处的金陵城,灯火稀疏,万籁俱寂。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千年古都的南郊,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庄园深处,一场足以撼动天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站着两个二品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