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炭炉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窗外的腊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安静下来,并肩躺在床上,呼吸交织,心跳共鸣。
朱长姬侧过身,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陈洛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承尘,目光幽深。
“今日在天界寺,我看到了几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朱长姬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谁?”
“朱文坤,唐紫烟,还有一个人。”
陈洛顿了顿,“常继祖。”
朱长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常继祖?郑国公常茂之子,羽林右卫千户?”
“就是他。”
陈洛低头看着她,“他们在天界寺深处的一间偏院里见面,关了门,还让护卫守在门外。唐紫烟还拿出一个阵盘,激了什么阵法,把我的神意都挡在了外面。”
朱长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他们行事这么不小心?这都被你现了。你能现,说不定也会被别人现。”
陈洛听出她话中有话,心中一动,低头看着她:“你知道此事?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要商议什么?”
朱长姬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她的表情在光影中几度变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陈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朱长姬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吴王密谋逼宫造反。”
陈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早就猜到了几分,只是不敢确定。
此刻从朱长姬口中得到证实,心中反而没有那么震惊了。
“这件事的幕后推手……”
朱长姬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我。”
陈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朱长姬从他胸口抬起头,目光与他直视,眼中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我查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些当年太子妃常氏早逝的疑点。常氏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郑国公常茂的妹妹,吴王的生母。”
“她年仅二十余岁便早逝,死因据说是产后失调,但我在宫中的线人找到了一份当年的脉案,上面记载的症状……不像是产后失调,更像是中毒。”
陈洛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将这些疑点整理成密信,送到了吴王手中。吴王看了之后,派人暗中调查了许久,最终认定,他的生母常氏,是被人谋害的。”
朱长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常氏死后,太子朱标的正妃之位空缺。后来吕氏转正,吕氏生了建文帝。原本朱标的长子是朱雄英,但朱雄英八岁时夭折了。”
“于是,原本为庶子的建文帝,因为嫡长子朱雄英早夭、正妃常氏早逝,被吕氏扶成了嫡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