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着的两片枯叶。
“你们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静虚真人那一剑还疼不疼?”
她不答。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正好落在她侧脸,将那张带着人皮面具的面容半映在微光中。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然后她狠狠一拳捶在他胸口,却不敢用力,怕真的打疼了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一个半步二品宗师,你冲上去干什么?我让你去了吗?你就这么想当英雄!”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这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确认他安然无恙。
陈洛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她需要的不是解释。
他只是轻轻将她拉进怀里,感受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抖。
不是冷,是后怕。
“我没事。”
他低声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是你运气好!”
赵清漪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那人是半步二品宗师,我和孟师叔联手都接不住他几剑。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冲上去的时候,我有多想把你拽回来?可我那时候动不了——”
她哽咽了一下,又说,“后来我被孟师叔强行拉走,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昨天你还在跟我说要跟我一起造反,要养我,要跟我长相厮守……要是你就这么没了,我找谁去兑现这些话?”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执拗的命令,“以后不许你再这样了。不许你再冲在最前面,不许你再拿命去赌。听到没有?”
“我答应你。”
陈洛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
他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她的丝。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赵清漪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吻,比今日在茶楼中更加炽烈。
那时的吻是盟约,是承诺,是定情;
这时的吻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生离死别只隔一线的迸,比所有柔情蜜意更深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