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蕴养”
这两个过程,从有意识的功法运行,变成无意识的本能。
就像心跳不需要你指挥,呼吸不需要你提醒一样,让《蛰龙诀》随时随地自动运行。
这一步,在程济给他的册子中只有寥寥数语。
“久久行之,功夫纯熟,则胎息不假人为,神意不假修持。行住坐卧,皆是蛰龙。”
寥寥数语,却是天堑。
从“有意”
到“无意”
,是无数功法修炼中最难跨越的一道门槛。
有意,意味着你需要分出心神去维持它;
无意,意味着它已经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前者是工具,后者是本能。
将工具变成本能,需要的是千锤百炼的重复,直到身体忘记了它原本的状态,只记得拥有它之后的状态。
但在顿悟状态下,这道天堑被填平了。
陈洛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蛰龙诀》的运转之中。
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每一次运转都细微地调整着内力的流、胎息的节奏、神意蕴养的频率。
调整的幅度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渐渐地,他不再需要“指挥”
丹田中的金色液珠——它自己便会按照那个节奏脉动。
他不再需要“引导”
神意的生长——它自己便会沿着那条路径向眉心流淌。
他坐在那里,又好像没有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石头,一株老树,一座山。
存在,却不张扬。
安静,却不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眉心深处那团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雾气,忽然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像有一双从未睁开过的眼睛,第一次看见了光。
神意,成了。
不是“初蕴”
,不是“小成”
,是真正的、可以外放感知的神意。
虽然还远不如程济那般浩瀚,不如徐鸿镇那般沉凝,但它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自己的神意。
从今往后,他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使用它——感知方圆百丈的动静,察觉危险的临近,甚至在战斗中提前预判对手的招式。
而这一切,是在《蛰龙诀》的圆满状态下,自然而然生的。
陈洛缓缓睁开眼睛。
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房间里一片黑暗。
但他能“看见”
一切——墙角那只蜘蛛正在修补破损的网,窗台上落着一片从槐树上飘下的黄叶,院中的护卫正在换岗,领头的护卫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意感知。
方圆百丈,秋毫毕现。
更妙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蛰龙诀》正在自主运行。
丹田中的金色液珠缓缓脉动,与心跳同步;
胎息内循环无声运转,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
眉心深处的神意如一眼小小的清泉,不急不躁地向外涌出,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加充盈。
他不需要刻意去维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