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试探诱捕——在做好前期准备后,可下诏‘召’燕王进京,名为叙亲情,实为试探。他若奉诏,便落入朝廷掌控;他若不奉诏,便是抗旨谋反,朝廷师出有名。”
殿内一片寂静。
毛大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陈修撰,你这番谋划,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对付燕王,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朝廷连废周王、齐王、代王,诸藩震慑。燕王虽然势大,可谅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抗朝廷。”
“像周王、齐王、代王、岷王那样,直接下诏召回或捉拿,岂不省事?”
陈洛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中嘀咕——像你这样的想法,正是燕王乐于看到的。
你越觉得他不敢,他越敢。
你越觉得他不会反,他越会反。
可他嘴上没有说,只是淡淡道:“毛长史说得有理。不过,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燕王若是乖乖奉诏,自然最好;他若是不奉诏,朝廷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宝庆公主点了点头,道:“陈修撰言之有理。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此事不能急,但也不能拖。毛长史,你回去拟一份详细的方案,待时机成熟,再向父皇建议。”
毛大芳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却还是拱手道:“是。臣回去便办。”
苏琬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担忧:“殿下,奴婢有一事顾虑。最近北沅使团在京师出事,贡品被劫,正副使被杀,北沅方面震怒,已经陈兵边关,边关战火告急。此时若是再对燕王动手,恐怕不妥。朝廷两线作战,力有不逮。”
宝庆公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琬说的,正是她最担心的事。
陈洛接口道:“苏大人说得是。不过,下官以为,北沅使团贡品被劫之事,与燕王脱不了关系。”
毛大芳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陈修撰,你这是信口开河。北沅使团在京师出事,燕王鞭长莫及,如何能是他所为?”
“他若是有心劫贡品,何不在京北属地的时候下手?效果一样,何必舍近求远?”
陈洛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中嘀咕——那是因为在京师动手,会有像你这样的人为他开脱。
燕王要的不是贡品,是破坏朝廷与北沅的和议,是让朝廷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他在京北动手,朝廷会第一时间怀疑他;他在京师动手,朝廷只会怀疑匪徒、怀疑地方豪强,谁会想到是他?
可这些话,他没必要说。
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只会说你是诬陷。
他只能淡淡道:“毛长史说得有理。下官也只是猜测,当不得真。”
宝庆公主看了看毛大芳,又看了看陈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此事不必再议。陈修撰的策略,先做成方案。待时机成熟,再向父皇建议。至于北沅那边,有兵部和边关将领应对,我们不必过于担心。”
毛大芳和陈洛同时拱手:“是。”
宝庆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还有一件事。朝廷最近有几个人事变动,你们应该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