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面面相觑,都被代王的嚣张惊呆了。
这哪里是来认罪的,分明是来耍威风的。
建文帝面色一沉,冷冷道:“代王,你私造兵器,僭越制度,也是教训刁民?”
朱桂一怔,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他眼珠一转,语气软了几分,却还在强撑:“陛下,那些兵器……不是臣造的。是……是手下人擅作主张,臣真的不知情啊!”
“臣在大同,每日读书礼佛,从不问这些俗事。那些兵器,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殿中的大臣们没有一个相信。
大同都司的告信,武德司的秘密报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他说不知情,谁信?
黄子城出列,冷冷道:“代王,你说不知情?私造兵器,僭越制度,也是手下人干的?”
“你身为亲王,王府的一草一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岂能不知?大同都司的告信,武德司的秘密报告,都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
朱桂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黄子城手中的那份文书,嘴唇哆嗦着,眼中的倨傲终于变成了恐惧。
他的腰板塌了下去,肩膀垮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忽然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陛下,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饶臣一命!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啊!”
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方砖上,一下,又一下,“砰砰”
作响。
磕得额头都破了,鲜血流了一脸,混着眼泪和鼻涕,整张脸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他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方才那副威风体面、态度倨傲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跪在地上的,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丑态百出的草包。
殿中的大臣们看着他,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多的人面露鄙夷。
代王在大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到了京师,却像一条丧家之犬,摇尾乞怜。
这副嘴脸,实在令人作呕。
建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中有厌恶,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代王朱桂,贪虐不法,罪不可赦。朕念骨肉至亲,不忍加诛。废为庶人,押送四川看管,终身不得离境。”
朱桂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他的腿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锦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金冠歪在一边,头散乱,与进殿时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看了建文帝一眼,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然后,他被拖了出去,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恢复了寂静。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目光却有些恍惚。
他看着殿门外代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退朝。”
大臣们鱼贯而出。
陈洛跟在队伍后面,走出奉天殿,穿过午门,上了马车。
林芷萱和楚梦瑶跟在后面,三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启动,驶出皇城,楚梦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代王被废了。方才他那副样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