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艮问道:“陈修撰答应了吗?”
陈洛摇了摇头,笑道:“我说自己资历尚浅,能力不够,想在翰林院再历练几年。婉拒了。”
王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贯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复杂。
他们不明白,陈洛为什么拒绝。
升官财,多少人求之不得,他却不要。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陈洛没有解释,只是坐回书案后,翻开那本洪武三十一年的旧档,继续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他的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汉王今日来,不是来请教典故的,是来拉拢他的。
升官是诱饵,名帖是通道。
只要他接了这个诱饵,便是汉王的人。
他没有接,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不能要。
他是宝庆公主的人,若是投靠了汉王,宝庆公主会怎么看他?朝中的人会怎么看他?
他好不容易在公主府站稳了脚跟,不能前功尽弃。
陈洛放下手中的档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汉王今日虽然没有得到他,可也没有放弃他。
那张名帖,便是证明。
他在汉王心中,已经挂上了号。
这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是机会,也是风险。
他需要小心应对,不能走错一步。
窗外,阳光正好。
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陈洛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旧档。
心中却暗暗想着——这京师的水深,他得更加小心,才能在这潭浑水中,游得更远。
马车辚辚驶出翰林院,向汉王府方向行去。
车内,周谨坐在汉王对面,面色有些不忿。
他忍了一路,终于开口:“殿下,这个陈洛,真是不识抬举。殿下亲自来招揽他,他居然油盐不进。一个小小的翰林修撰,也敢在殿下面前拿乔。”
汉王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碧玉扳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
“有本事的人都这样。没本事的才点头哈腰,有本事的,总要拿捏几分。”
他顿了顿,又道,“这个陈洛,能在周权和陆婉儿的手下完好无损,可见他不单文采出众,武功也是人一等。这样的人,有点傲气,不奇怪。”
周谨还是有些不忿,低声道:“紫金观的人也是徒有其名。两名四品高手,居然都奈何不了一个陈洛,更可笑的是还误杀了雇主。殿下当初对他们寄予厚望,真是枉费了。”
汉王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深意:“有没有可能,不是周权和陆婉儿太弱,而是这个陈洛太强?”
周谨一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自己无从反驳。
陈洛是四品,周权和陆婉儿也是四品。
二打一,还让人家全身而退,甚至还借他们的手杀了徐灵渭。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殿下,那个死去的徐灵渭,背景好像不简单。他叔公徐鸿镇,是西湖剑盟的核心长老,三品镇国。听说徐鸿镇已经入京,正在暗查徐灵渭的死因。”
汉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手中的碧玉扳指,坐直了身子:“三品镇国?那倒是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