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比前几次议事融洽了许多。
宝庆公主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周王被废,齐王被废,代王在途中,岷王被押解进京。四个藩王,三个月内全部解决。父皇对削藩的信心,越来越足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过,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殿内安静了一瞬。
燕王——这个名字没有说出口,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周王、齐王、代王、岷王,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藩王。
可燕王本人,才是最终的目标。
毛大芳收敛笑容,正色道:“殿下说得是。燕王不比周王、齐王,他在北平经营多年,麾下精兵数万,将领皆其心腹。朝廷若是对他动手,必须慎之又慎。”
陈洛点了点头,道:“毛长史说得对。燕王与代王不同。代王胆小怕事,欺软怕硬;燕王雄才大略,绝不会坐以待毙。朝廷若是逼得太紧,他很可能铤而走险。”
他顿了顿,又道,“下官以为,眼下不宜对燕王动手,应先稳住他,做好防范之策后,再行图之。”
宝庆公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窗外出神。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本宫也是这个意思。先易后难,步步为营。燕王是最后的目标,不急在一时。”
她看向毛大芳,“毛长史,你回去拟一份关于燕王的详细报告。他的兵力、将领、粮草、防线,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毛大芳拱手道:“是。臣回去便办。”
宝庆公主又看向陈洛:“陈修撰,你也回去想想,若是朝廷要对燕王动手,该如何部署。三日之后,再议。”
陈洛起身拱手:“下官遵命。”
两人退出殿外。
出了依云殿,毛大芳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这一次,她对陈洛没有“哼”
,也没有甩脸色,只是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月洞门后。
陈洛站在二门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削藩的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周王、齐王已废,代王在途中,岷王被押解进京。
四个藩王,三个月内全部解决。
朝廷的威信,正在一步步建立。
可他心中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燕王,才是最终的目标。
而他,需要在这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陈洛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东那处僻静的三进院子附近。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巷口停下,背靠墙壁,闭上眼睛,神意如丝般向四周蔓延。
方圆数十丈内,没有异样的气息,没有跟踪的人影。
他睁开眼睛,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深处。
片刻后,他出现在院墙外的阴影中,再次确认无人跟踪,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过墙头,落入院中。
落地无声,衣袂不飘。
院子里的护卫们察觉到了动静,可看见是陈洛,便没有慌乱,各自回到岗位上,继续巡逻。
有人朝他微微点头,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各行其是。
这些人都是千秋庄训练多年的死士,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