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侄子,是他的晚辈。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文弱皇帝,自然也就没了敬畏之心。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齐王,朕召你入京,是给你申辩的机会。你若有什么冤屈,尽管说。”
朱榑抬起头,看着建文帝,目光中满是不屑:“陛下,臣没有什么冤屈。臣只是不明白,臣在青州替朝廷镇守一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为何要召臣入京?为何要废臣的藩?臣是太祖亲子,是陛下的亲叔叔。陛下这么做,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殿内一片寂静。
大臣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齐王这话,太冲了。
这是公然质疑皇帝的权威,是抗旨不遵,是大不敬。
建文帝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朱榑,声音冷了几分:“齐王,朕召你入京,是因为有人弹劾你骄横不法,滥杀无辜。朕给你申辩的机会,你却如此态度。太祖在时,你也是这般态度的吗?”
朱榑“哼”
了一声,扬声道:“太祖皇帝若在,谁敢动我?”
这句话一出,殿内彻底安静了。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臣们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陈洛站在丹墀最后面,心中暗暗叹气——齐王这话,是自寻死路。
你拿太祖压皇帝,皇帝岂能容你?
建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齐王朱榑,骄横不法,抗旨不遵,罪不可赦。朕念骨肉至亲,不忍加诛。废为庶人,连同其子,一同押至宗人府,轻易不得出府。”
朱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废为庶人,软禁宗人府——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是太祖亲子,是齐王,是立过战功的亲王。
他怎么就变成了庶人?
他不甘心,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便被拖了出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建文帝,目光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侍卫没有给他机会,将他拖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寂静。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目光却有些恍惚。
他看着殿门外齐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退朝。”
大臣们鱼贯而出。
陈洛跟在队伍后面,走出奉天殿,穿过午门,上了马车。
他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没有说话。
马车辚辚前行,向翰林院驶去。
陈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朱榑被拖出殿门时的眼神——不甘,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那是将死之人的眼神,不,比死更可怕——是被剥夺一切后的空洞。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