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
他一边与两人周旋,一边在心中演练着每一门武学的精要。
千叶手的掌影变化,多罗叶指的指力收,铁布衫的罡气运转,凌虚步的方位腾挪——
在实战中,每一门武学都在变得更加圆润,更加流畅,更加得心应手。
这不是生死搏杀,这是猫戏老鼠。
与此同时,他的嘴一直没有闲着。
“大胆劫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
他一边出掌,一边怒喝,“徐兄乃朝廷命官,你们杀了他,便是与朝廷为敌!”
“天理难容!国法难容!”
他一掌逼退陆婉儿,身形一转,避开周权的剑锋,继续高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劫匪杀人了!”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目无法纪之徒!”
他一边与两人缠斗,一边将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徐兄死得好惨啊!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匪徒,我陈洛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徐兄讨个公道!”
周权和陆婉儿越打越心惊。
不是打不过,是这个人太难缠了。
他一味地缠斗、闪避、叫喊。
他在等什么?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山路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脚步声、说话声、马嘶声,由远及近。
一队人马从山道拐弯处走了出来,约莫有十几人,有书生打扮的文人,有穿着体面的商贾,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是被陈洛的喊叫声吸引来的。
看见眼前的景象——破碎的马车,满地的鲜血,散落的碎肉,两个蒙面人正在围攻一个年轻书生——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几个妇人尖叫起来,捂住孩子的眼睛;
商贾们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几个书生吓得腿都软了,扶着路边的树才没有摔倒。
“快!快报官!”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去衙门报案!这里有人杀人了!”
“去五城兵马司!去武德司!快去!”
几个年轻人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向来路奔去。
周权和陆婉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陈洛的圈套。
他刚才那些大喊大叫,不是为了激怒他们,是为了引人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有两个蒙面劫匪,杀了新科进士徐灵渭,正在围攻翰林修撰陈洛。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他们就算现在杀了陈洛,也洗不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走!”
周权低喝一声,虚晃一剑,转身便走。
陆婉儿不甘地看了陈洛一眼,咬咬牙,跟着周权向山林中掠去。
两人的身影在树林中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洛没有追。
他站在路中央,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