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方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信上的字迹工整,语气客气,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陆先生,令堂、夫人、公子在寒舍做客,一切安好,勿念。听闻先生海外贸易做得风生水起,在下不才,也想参一股。若先生不同意,在下只好派人去海上‘保护’先生的商船了。顺颂时祺。”
陈子方的脸色也变了。
他盯着信上的字,沉默良久,低声道:“这不是沈百万的手笔。沈百万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他们背后,还有人。”
陆长旺咬着牙,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以为聚宝山庄不过是个外地来的商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对方不但有背景,而且背景深不可测。
能在京师悄无声息地绑走他的家人,能查到他的海外贸易,能说出“派人去海上保护商船”
这种话——这样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撤了吧。”
陆长旺的声音沙哑,“让地痞流氓撤了,让税课司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撤了。再赔他们一笔银子,把这事了了。”
陈子方皱眉:“赔多少?”
陆长旺想了想,道:“五万两。就当……买个教训。”
陈子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想继续斗下去,可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家人被绑,商船被威胁。
若是再斗下去,下一个被“请”
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次日,沈百万便收到了陆长旺派人送来的五万两银票和一封致歉信。
信中措辞诚恳,说是“误会”
,是“手下人擅作主张”
,请沈老板“大人大量,海涵”
。
沈百万拿着银票和信,愣了半天,心中对陈洛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当晚,沈百万赶到状元境小院,将银票和信交给陈洛,笑道:“公子,他们服软了。五万两,一分不少。”
陈洛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把陆长旺的家人放了。告诉他们,这事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百万连连点头,笑道:“公子放心,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有下次了。”
陈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暗暗盘算——陆长旺的局,他不会去揭破。
那是他手里的一张牌,关键时刻,也许能用上。
至于陆长旺和陈子方,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