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开茶楼,有的开布庄,有的开杂货铺,有的甚至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
这些人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却是千秋庄的耳目。
街谈巷议,市井传闻,权贵家的仆人在茶楼酒肆中的闲谈,商贾间的利益纠葛,官员出行的路线和时间——
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汇聚在一起,便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京师的一举一动都笼罩其中。
沈清秋对这些人的要求很明确:
不惹事,不生非,不引人注目。
赚不赚钱无所谓,只要能站稳脚跟,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便算完成任务。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硬来,回来禀报,由她定夺。
陈洛对沈清秋的安排很满意。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手段了得,且对他忠心耿耿。
有她在京师替他操持,他便能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修炼,攻略红颜,提升实力。
至于朝堂上的那些事,能参与便参与,不能参与便旁观。
他一个小小的翰林修撰,改变不了大局,也不需要改变大局。
他只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这乱世中自保,强到足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数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千秋庄的人在京师各处悄然扎根,像一棵棵不起眼的小草,在石缝中默默生长。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人在意他们。
京师太大了,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每天都有旧面孔消失。
几个新开的茶楼、布庄、杂货铺,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中,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可陈洛知道,这些不起眼的小草,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徐灵渭的事,他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等一个让他可以干净利落除掉这个人的时机。
那个人正在为自己的婚事四处奔走,祖父徐鸿渐亲自从杭州赶到京师,花重金请动了怀庆公主出面。
一旦赐婚的圣旨下来,一切都晚了。
他必须在赐婚之前,除掉徐灵渭。
可机会还没来。
他只能等。
夜色渐深,陈洛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沈清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不会催他,也不会替他做决定。
她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替他办好他交代的事,便足够了。
“清秋,”
陈洛忽然开口,“徐灵渭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沈清秋道:“这几日他一直在礼部当值,下值后便回住处,没有外出。他身边的护卫还是那几个人,一个六品,三个七品。住处周围也有人在暗处守着,不好下手。”
陈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清秋又道:“不过,有一件事值得注意。徐灵渭的祖父徐鸿渐,这几日频繁出入怀庆公主府。看样子,婚事的事,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了。”
陈洛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继续盯着。有新的动向,随时告诉我。”
沈清秋应了一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