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一转,笑道:“世子,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去秦淮河上消遣消遣?涵碧楼的陈沅沅,世子不是一直记挂着吗?正好,我做东,请世子去听曲。”
朱文坤眼睛一亮。
陈沅沅——秦淮八艳之一,容貌极美,据说是秦淮第一美人。
他追捧陈沅沅不是一天两天了,隔三差五便往涵碧楼跑,送礼物、捧场子,每次花费不菲。
可那陈沅沅性子冷,对他始终不冷不热,银子花了无数,连手都没摸到一下。
他心里憋屈,却又放不下,越是这样,越是想把她弄到手。
今日有徐灵渭请客,他正好可以慷他人之慨,趁机再去跟陈沅沅接触接触。
反正不用自己掏银子,去了也不亏。
“好!就去涵碧楼!”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笑道,“灵渭,你这人,懂事。”
徐灵渭连忙笑道:“世子过奖了。能陪世子消遣,是我的福分。”
两人出了书房,上了马车,向秦淮河方向驶去。
马车辚辚前行,朱文坤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中已经在想着陈沅沅的模样。
那眉眼,那身段,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确实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若是能把她收入府中……
徐灵渭坐在对面,看着朱文坤那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中也在盘算着自己的事——祖父已经请动了怀庆公主,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若是能娶到朱明媛,他在京师的地位就稳了。
到时候,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勋贵子弟,也得高看他一眼。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秦淮河边。
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的波光从金色渐渐变成橘红色。
画舫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水中,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水面上轻轻扭动。
码头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洛扶着洛云霏下了小船,解缙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几人在听雨轩待了大半日,酒足饭饱,曲也听了,词也写了,银子也收了,正是心满意足的时候。
洛云霏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下船时脚下一滑,陈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她也没有推开,任由他扶着走了几步。
“小心。”
陈洛低声说。
洛云霏“嗯”
了一声,没有看他,嘴角却微微翘起。
解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嘀咕——这位侯府千金,方才在听雨轩里还对陈洛横眉冷对的,这会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女人心,海底针,搞不懂,搞不懂。
几人正要往岸边走,忽然听见一声怒喝。
“站住!”
陈洛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正死死地盯着他——不,是盯着他扶着洛云霏的那只手。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他的手剁下来。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文士,穿着青色儒衫,面容俊朗,正是徐灵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