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曲调,还得再琢磨琢磨。
曲调比歌词更难,那不是靠文采能解决的问题,需要的是对音律的深刻理解。
他解缙虽然自诩才高八斗,可在音律上,确实不如陈洛。
这一点,他得承认。
洛云霏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解缙笔下的墨迹上,心中却在回想方才陈洛唱的那《不谓侠》。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没感觉吧,那是不可能的。
那叙事般的演唱,那旋律的起伏,让她仿佛看见了一人一马走过江南江北,看见了春风红蜡,看见了西风黄沙,看见了那个在天地间独行的身影。
那股潇洒豪迈感扑面而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
单从能产生画面感来说,这绝对是一好歌。
可哪里不对劲呢?
她皱着眉头,将整歌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旋律,歌词,节奏,唱法……
忽然,她心中一震。
是了。
这种旋律,这种歌词,这种唱法,她从未听过。
她自诩见多识广,宫里的雅乐,坊间的小曲,南戏的温婉,北曲的豪放,她哪一样没听过?
可陈洛这《不谓侠》,不在这任何一类之中。
它不是南戏,不是北曲,不是庙堂雅乐,也不是市井小调。
它是全新的,是独创的,是——开宗立派。
洛云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白。
她看着陈洛的侧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寒门出身,有几分才情,会写诗,会作词,会讨好人,仅此而已。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他的才情,远在她之上。
他的见识,远在她之上。
他的……一切,都在她之上。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俯视,习惯了把别人当成鱼养在自己的池子里。
可陈洛这条鱼,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大到她这池子,可能装不下。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把陈洛牢牢地抓在手里。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甘。
这样的人才,凭什么让给别人?
他是她的舔狗,就该一直是她的舔狗。
她不允许他游离在她的掌控之外。
洛云霏放下酒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看了寇白萌一眼,又看了陈洛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有几分算计,有几分志在必得。
解缙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陈老弟,你看看,如何?”
陈洛接过,低头看去。
解缙的字果然极好,笔力遒劲,结构严谨,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器,放在那里便熠熠生辉。
歌词在他的笔下,仿佛又活了一遍。
“解兄好字。”
陈洛由衷赞道。
解缙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陈老弟,你这《不谓侠》,我回去要好好研究研究。你这路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跟眼下所有的词牌都不一样。我得琢磨琢磨,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