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虽然百来人的护卫,人数远多于己方,但鞑靼护卫中除了寥寥数人是中三品,余下大多是下三品。
按常理,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山道中间那块巨石上,蓝袍白边的身影在混乱中岿然不动。
阿拜亦都罕。
只她一人,便将整个战局彻底反转。
那四名中三品高手——两名四品、两名五品——上前围攻,竟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那些从地缝中钻出的草根藤蔓,像是活物一般,缠脚、缚腿、攀腰,将人牢牢钉在原地。
更诡异的是,他的那些手下打到她面前,劲力便如泥牛入海,被脚下的土地吞噬得干干净净,而她却不疾不徐,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大地、千年不倒的老树。
赵元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
车内还有一位圣女,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那位才是真正让他忌惮的人。
据他所知,萨满教两位圣女,火里亦都罕擅长占卜预言,武功深不可测;
阿拜亦都罕擅长治疗辅助,武功虽不及前者,却也有上三品的修为。
眼下只出来一个辅助的,便将代王府的精锐打得溃不成军,若是另一位也出手……
赵元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犹豫。
他本想再多看一会儿,最好能将对方两名圣女的功法底细看透后再出手。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不允许他再等待了。
代王府的人死伤过半,余下的也士气低落,被那些被秘术加持的鞑靼勇士杀得节节后退。
若他再不出手,这五十余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心中暗暗叹息。
这一趟,怕是讨不了好了。
任务失败,代王那边……
他想起朱桂那张暴戾的面孔,想起那根沾着血的皮鞭。
代王不会再供奉他了。
他在代王府的这些年,靠的是一身本事换来的安稳。
如今事没办成,回去也是被赶出门的下场。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他赵元极本就是北岳恒山玄武派的弃徒,欺师灭祖,遭师门追杀,这才屈身躲在代王府。
代王府待不下去,离开山西,去外省便是。
天下之大,哪里容不下他?
不过在走之前,这两个萨满圣女,他还是要会一会的。
赵元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内力开始运转,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他修炼的是玄武派的镇派功法《玄武真罡》,以真武大帝“龟蛇合体”
为象,修炼出阴阳并济、刚柔一体的特殊内力。
平日里,他如龟之蛰伏,气息深沉内敛,混在人堆里谁也不多看他一眼。
可一旦运功,便如蛇之灵动,劲力突袭,快如闪电。
他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寒星般明亮。
他周身无风自动,灰袍鼓荡,一股沉凝如山、却又灵动如蛇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内力在体内运转,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引动星宿之力淬炼己身。
他的脚下,岩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无形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