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眉毛微微一挑。
怀庆公主,太祖第六女,当今圣上的姑姑,在皇室中辈分高,说话极有分量。
朱明媛继续道:“怀庆姑奶奶跟母妃提起了我的婚事。她说前礼部右侍郎徐鸿渐有个孙子,叫徐灵渭,是新科进士,一表人才,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若是母妃满意,她可以去找皇帝下旨求婚。”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母妃看了徐灵渭的资料,有些心动。回府后便跟我说了这事。”
陈洛听到“徐灵渭”
三个字,心中猛地一沉。
徐灵渭那个色胆包天的东西,竟敢又把主意打到朱明媛头上?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面上却强压着不动声色。
朱明媛继续道:“我跟母妃说不同意。可母妃说,若是怀庆姑奶奶去找皇帝,以她的分量,皇帝大概率会同意。到时候,我们反对都没用。”
她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堂姐,我不想嫁那个人。我认识那个人,他在杭州的名声并不好。我。。。。。。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宝庆公主听完,面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茶盏,沉默片刻,轻声道:“明媛,你知道《皇明祖训》里是怎么规定郡主婚嫁的?”
朱明媛一怔,点了点头。
宝庆公主缓缓道:“凡亲王女,其嫁娶,皆由朝廷选婚,奏请钦定。选婚由宗人府和礼部在全国范围内遴选,最终决定权在皇帝。你母妃和父王,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朱明媛低声道:“我知道。”
宝庆公主继续道:“也就是说,怀庆姑奶奶虽然可以去找父皇,但父皇未必就会听她的。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朱明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堂姐,怀庆姑奶奶的驸马王宁掌管后军都督府,是皇伯父倚重之人。她若开口,皇伯父怎么会不听?”
宝庆公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朱明媛说的没错。
怀庆公主的驸马王宁掌管后军都督府,位高权重,是父皇的心腹。
怀庆公主本人辈分又高,在皇室中说话极有分量。
她若出面为徐灵渭说项,父皇确实不好驳她的面子。
可她不能这么跟明媛说。
她想了想,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朝廷正在忙着削藩,父皇的心思都在那些藩王身上,哪里顾得上给你选婚?这不连我的婚事都没有着落,父皇也没提过。你的事,更不会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朱明媛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堂姐,你不一样。你参政议事,皇伯父看重你,连你的公主府都是按亲王建制给安排的。皇伯父自然不会轻易让你选婚。可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普通的郡主,又没有参政,皇伯父不会像对你那样重视我的婚事。怀庆姑奶奶若开口,皇伯父多半就答应了。”
宝庆公主一怔,竟无言以对。
明媛说得对,她确实不一样。
父皇对她另眼相看,是因为她能参政议事,能替父皇分忧。
明媛不参政,在父皇眼中,不过是个寻常的郡主。
她的婚事,父皇不会太过在意。
怀庆姑奶奶若开口,父皇多半就顺水推舟了。
殿内一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