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百万犹豫道:“可那陈子方只怕没这个耐心……”
陈洛摆摆手:“他有没有耐心是他的事。咱们就是要拖。拖到他们把底牌亮出来,拖到咱们摸清楚他们的根脚。”
他看着沈百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回去之后,多花些银子,派人去打探这个陈子方的底细,还有那个姓陆的商人。他们是什么人?背后还有什么人?在京师有什么人脉?之前做过什么买卖?事无巨细,都要摸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沈百万连连点头,又问道:“若是他们等不及,要硬来呢?”
陈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夕阳的余晖洒在枝叶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硬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转过身,看着沈百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沈老板,你来京师这些日子,老老实实做生意,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的底子了?”
沈百万一愣。
陈洛继续道:“千秋庄原本是做什么的?是混江湖的。江州千秋庄,在浙西道上,那也是有名有号的。你沈百万能在江州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只会算账吧?”
沈百万怔了片刻,忽然“嘿”
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直起身子,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公子说得是。这些日子净想着怎么酿酒、怎么卖酒,倒真把自己当个纯粹的商贾了。”
陈洛点点头:“咱们来京师闯荡,本来就是白手起家。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在京师没有根基,没有家业,最大的倚仗就是不怕输。输了,大不了回江州,从头再来。可那些想打咱们主意的人,他们输得起吗?”
他走回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继续道:“对方若是老老实实在商言商,出个公道价,咱们也不是不能谈。可他们出五万两就想拿走秘方,还让吴王府的人出面以势压人,这分明是仗势欺人、巧取豪夺。对这种人不软不硬地拖着,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沈百万听了,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他挺直腰板,道:“公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先拖住他们,摸清他们的底细。若是他们敢动歪心思,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陈洛道:“摸清底细的事,要抓紧。多花些银子不要紧,关键是要快。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在他们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咱们得把他们的底牌摸清楚。”
沈百万应道:“是。我回去便安排人手,盯着陈子方和那个姓陆的商人。他们在京师行事,不可能不留痕迹。只要肯花钱,总能查出些东西来。”
陈洛又道:“还有一件事。庄子那边的防卫,要加强。核心工序还是你亲自盯着,制曲、摘酒、勾调,这三样绝不能让人染指。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宁可把庄子关了,也不能让秘方落到别人手里。”
沈百万正色道:“公子放心。秘方在我脑子里,谁也拿不走。庄子没了可以再建,酒坊没了可以再开。只要人在,手艺在,聚宝仙酿就垮不了。”
陈洛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别怕事,也别惹事。咱们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沈百万拱手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洛站在窗前,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让沈百万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他大步走出院子,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陈洛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上扬。
五万两就想买走聚宝仙酿的秘方?
这算盘打得倒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