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我比李探花更惨。”
陈洛道:“王榜眼也去找过他?”
王艮点头:“我前些日子写了一副草书,自认为还算满意,想着解缙书法极佳,尤善狂草,便带着字帖去请他指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
“他看了一眼,随手把字帖扔还给我,说:‘王艮,你这字,像蚯蚓找妈妈——弯弯绕绕,找不到头。’”
陈洛差点笑出声,连忙忍住。
王艮继续道:“我当时愣住了,说:‘解兄,我这是草书……’”
“他说:‘草书?草书讲究意在笔先,你这叫笔在意后。你拿回去,先把楷书练好,再谈草书。’”
王艮说完,长叹一口气。
“陈修撰,你说,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苦笑忍着。可我心里明白,他这是看不起我。”
他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解缙这个人,才高八斗,可量窄得很。他眼里只有那些真正有才的人,咱们这些人,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李贯也点头:“是啊。我们入职翰林院后,本着拜见同乡及前辈的用意,去找过他几次。可他那态度,盛气凌人,目中无人。几句话下来,就让人下不来台。”
他看着陈洛,认真道:“陈修撰,你虽是状元,可在他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你去见他,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洛听完,沉默片刻。
他早就听说解缙恃才傲物,却没想到傲到这种程度。
连对同乡后辈都这般刻薄,可见此人确实不好相处。
不过。。。。。。
他心中暗暗想着,自己去找解缙,又不是去讨他欢心的。
是想借他之手,把那些诗传出去。
解缙虽然刻薄,但爱才是真。
若他看到那些诗,应该会感兴趣吧?
他看向王艮和李贯,笑道:“多谢二位提醒。我心中有数了。”
王艮关切道:“陈修撰,你真要去?”
陈洛点头:“他才名远扬,值得会会。我会小心的。”
李贯叹了口气,道:“那祝你好运。但愿他看在你状元的份上,客气些。”
陈洛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二位先忙,我去会会这位解大才子。”
王艮和李贯对视一眼,都露出一种“你保重”
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