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云姐姐八九岁时,便很有才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与她相交甚好,常在一处玩耍。那时候,我以为她会一直这样风光下去。”
“可后来。。。。。。”
陈洛心中一凛。
后来怎么了?
朱明媛轻声道:“后来,云徽参与会审蓝玉案。那案子牵扯极广,株连无数。云徽在审案过程中,被蓝玉供认出是同党。太祖大怒,认为云徽欺君罔上,下令株连三族。”
陈洛倒吸一口凉气。
株连三族!
朱明媛继续道:“云家满门抄斩,女眷配教坊司。那时候,云姐姐不过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从云端跌落尘埃,从此沦为官妓。”
“后来听说,她被辗转流落到江州,在画舫上谋生。我长大后,曾派人打听过她的下落,得知她在江州,便借着游学的名义,去看望她。”
她看向陈洛,眼中带着几分哀伤。
“那日你在画舫上见她,她笑语盈盈,才情出众。可谁知道,她背后藏着多少辛酸?”
陈洛听完,沉默良久。
他只知道云想容身世坎坷,却不知如此惨烈。
十岁,满门抄斩,配教坊司。
从一个权倾朝野的千金小姐,沦为身不由己的贱籍。
这其中的落差,岂是常人能承受的?
可云想容,却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半句怨言。
她只是笑着,弹琴唱曲,用才情掩饰着内心的伤痛。
他想起她那双眼睛。
清澈灵动,顾盼之间自有一番风流韵致。
可偶尔,那眼底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翳。
那阴翳,大概就是这些年的苦痛吧。
他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原来云姑娘出身名门,难怪才情如此出众。”
朱明媛点点头,轻声道:“是啊。她若没有遭遇那场变故,如今也该是名动京师的才女,嫁入高门,享尽荣华。”
她顿了顿,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
“陈修撰,你与云姐姐有旧,若有机会,多照看她一些。她一个人在外飘零,实在可怜。”
陈洛心中一暖。
这位郡主,心地善良,儿时的友谊一直惦记在心。
这份情谊,难得。
他郑重道:“郡主放心。云姑娘对下官有恩,下官定当尽力照拂。”
朱明媛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有欣慰,也有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