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听完,沉默良久。
她看着陈洛,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认同,也有……一丝苦涩。
良久,她缓缓开口:“你这话,说到本宫心坎里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父王曾对本宫说过一件事。”
陈洛静静听着。
宝庆公主继续道:“那是太祖还在世的时候,父王刚被立为皇太孙。诸王从封地回京朝觐,见到了这位年轻的继承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当时,诸王对父王行的,只是普通的礼节。甚至有些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那种来自长辈的倨傲态度,让父王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现实威胁。”
陈洛心中一动。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
一群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藩王,看着一个年轻的皇太孙。
他们或许在想:这小子,凭什么?
宝庆公主继续道:“那次之后,父王在东角门上,与老师黄子城有过一次对话。”
“父王忧心忡忡地问:诸王尊属,拥重兵,多不法,奈何?”
她看向陈洛:“你知道黄子城是怎么回答的吗?”
陈洛摇头。
宝庆公主道:“黄子城说:藩王的护卫兵,不足以抗衡中央。一旦有变,兵征讨即可。”
她叹了口气:“就是从那日起,父王心中就有了削藩的念头。”
陈洛听完,久久不语。
原来,削藩的念头,在建文帝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
那些藩王的倨傲,那些长辈的不屑,那些来自亲族的轻视……
都化作一颗种子,埋在了这个年轻继承人的心里。
如今,种子芽了。
他看向宝庆公主,轻声道:“所以殿下今日的纠结,其实就是圣上心中的纠结。太祖留下的制度,曾经是帝国的基石。可如今,这基石,开始松动了。”
宝庆公主点点头,目光中满是疲惫:“是啊。本宫知道,削藩是必须的。可怎么削?削了之后怎么办?北边的防线怎么办?若因为削藩,导致燕云十六州失守,导致北沅再次入侵,导致中原动荡……”
她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陈洛,你给本宫说说,这削藩之事,究竟该如何是好?”
陈洛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叹。
这位位高权重的公主,此刻在他面前,却像一个迷茫的学生。
她需要答案。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殿下,臣斗胆,再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