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艮连忙起身还礼,神态谦恭:“金兄客气。”
李贯也起身还礼,面带微笑:“金兄今日气色极好,看来昨夜睡得安稳。”
金幼姿笑道:“探花公说笑了。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都熬过来了,区区一个恩荣宴,还能紧张不成?”
李贯笑道:“金兄说得是。”
几人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人。
面容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犀利,正是胡滢。
她一进门,便直奔陈洛这桌而来。
“陈状元,恭喜恭喜。”
她拱手行礼,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陈洛连忙还礼:“胡兄客气。同喜同喜。”
胡滢笑道:“陈状元今日风采更胜昨日,看来骑马游街的威风,还没散尽呢。”
陈洛失笑:“胡兄就别打趣我了。昨日那马,鬃毛都快被拔光了,我这做主人的,也跟着遭殃。”
胡滢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金幼姿在一旁笑道:“胡滢,你就别逗陈状元了。来来来,咱们先入座,一会儿宴席开始,有的是机会说话。”
胡滢点点头,与陈洛几人又寒暄几句,便与金幼姿一同向后面走去。
她们的座位,在二甲前列,离主桌不远。
陈洛目送她们离去,心中暗暗想着:
这两位,倒是真性情。
不似那些酸腐文人,装腔作势,端着架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与王艮、李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巳时三刻,人渐渐到齐。
大堂内,已是座无虚席。
一百一十名新科进士,按名次依次落座,或低声交谈,或静坐等候,神态各异。
有人面色紧张,坐立不安。
有人谈笑自若,与身旁同年寒暄。
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也有人偷偷打量着最前方那一桌,眼中满是羡慕与向往。
陈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慨。
这就是科举。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人中龙凤。
可即便如此,人与人的差距,依旧如此明显。
有人一甲,有人二甲,有人三甲。
有人风光无限,有人默默无闻。
这就是命运。
午时正。
钟鼓齐鸣。
礼部尚书陈迪,从后堂缓步而出。
他今日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面容清癯,气度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