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城东南,徐府。
今日的徐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漆大门前,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的“进士第”
匾额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房小厮脸上堆满笑容,逢人便道喜,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府内,更是热闹非凡。
下人们穿梭往来,人人脸上带着笑。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准备着晚上的庆贺宴席。
丫鬟们捧着各色糕点果品,送往各处。
这一切,只因徐家又出了一位进士。
徐灵渭。
虽排名靠后,只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但那也是进士!
徐家入仕子弟,再添一人。
阖府同庆。
后堂静室中,炭火已熄,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暖意融融。
徐承文与徐灵渭相对而坐,面前摆着茶点。
徐承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侄子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灵渭啊,”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功夫不负有心人。你这次顺利金榜题名,我徐家后继有人了。”
他顿了顿,笑道:“我已将此喜讯写信报给杭州家中。你父亲、你祖父,还有你叔公,都会为你骄傲的。”
徐灵渭连忙欠身,谦逊道:“侄儿能有今日,全赖二叔督促勉励。若非二叔在京中照拂,侄儿哪能专心备考?侥幸中式,皆是二叔之功。”
徐承文摆摆手,笑道:“你这孩子,不必自谦。这都是你自己努力之功,旁人哪有什么作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正色道:“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徐灵渭微微一怔,看向二叔。
徐承文继续道:“按你的会试排名,大概率是三甲同进士出身。接下来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是留在京师观政。中央部院实习,三甲进士中成绩优异者,可‘观政’于六部、都察院等衙门。”
“观政期间无实职,跟班学习,时间通常一年。期满后,择优授主事、御史,余者授地方官。”
“二是直接授地方官。以我徐家之能,可以运作一番。做个府推官,正七品,掌一府司法刑名;或者做个知县,正七品,掌一县行政。都是一把手,主政一方。”
他看向徐灵渭,目光中带着询问:“你意下如何?”
徐灵渭陷入沉思。
他想起这几个月在京师的日子。
那些高门贵女,那些繁华景象,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
他流连忘返。
若去了地方,万一到一处穷乡僻壤,让他如何熬得住?
他抬起头,看向二叔:“二叔,侄儿……想留在京师观政。”
徐承文点点头,似乎早已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