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昨日皇上召见他们时,老夫看得清楚——皇上见到吴溥,脸上便老大不喜。那脸色,老夫至今记得。”
他看向陈迪:“皇上虽未明言,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状元,是不能推荐他了。”
陈迪点点头。
他自然也记得昨日的情形。
皇上看了吴溥一眼,那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这样的人,若点了状元,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他沉吟片刻,道:“那便将吴溥的名次后移。能入二甲,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那状元……拟谁好呢?”
三人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高逊志想了想,拿起另一份试卷:“陈洛这份,大人觉得如何?”
陈迪接过,细细看了一遍。
陈洛的策问,开篇便直指要害——“灾异之来,必有其由;治乱之机,必有其兆。”
接着,他引经据典,层层深入,从“天人感应”
谈到“修德以弭灾”
,从“尊王”
大义谈到“恩威并施”
,最后归于颂圣,既符合理学正统,又不失个人见解。
整篇文章,格局宏大,思虑周全,措辞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迪看完,连连点头:“好!好文章!”
他看向董伦:“董大人觉得如何?”
董伦接过试卷,细细看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此子文章,老夫在会试时便极为欣赏。他论宗藩之道,提出‘恩威并施、以教为先’,既有格局,又显稳妥。殿试这篇,同样出色。”
他顿了顿,捻须道:“更重要的是,此子仪表堂堂,皇上昨日见了他,也甚是喜欢。若点他为状元,皇上想必会满意。”
高逊志也点头道:“董大人所言极是。陈洛此子,才貌双全,确实是状元之选。”
状元拟定陈洛,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榜眼和探花的人选。
陈迪拿起杨溥的试卷,细细端详片刻,开口道:“二位大人,我看这会试第三杨溥的策问,写得着实不错。”
他将试卷递给董伦:“董大人请看,这篇文章条理清晰,论据充分,引经据典恰到好处,虽不如陈洛那般锋芒毕露,却也中规中矩,无可挑剔。”
董伦接过,看了一遍,点头道:“杨溥确实不错。他还是会试《书经》魁,才华横溢,文章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