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陈洛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然是那么清澈,那么恰到好处,切入众人议论渐息的余音之中。
《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声音抑扬顿挫,跌宕起伏。
句“岱宗夫如何”
,轻轻扬起,带着几分探询,几分期待。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这一联,他咬字格外清晰,将那“割”
字的狠辣,一字字刻入人心。
“荡胸生曾云”
,语调微微下沉,带着几分沉醉;
“决眦入归鸟”
,又微微扬起,将那份专注与执着,淋漓尽致地展现。
最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放慢了度,一字一顿。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撼人心。
吟罢。
全场寂静片刻。
随即——“好!”
解缙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割’字用得何等狠辣!”
他指着陈洛,声音都在颤抖:“这等笔力,这等胆魄,我解缙写不出!我解缙写不出啊!”
练子宁霍然起身,激动地击案:“‘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子志向,直追少陵!”
他环顾全场,声音如雷:“我辈当年中进士时,谁敢写这等句子?他敢!他不但敢写,还写成了!”
张怀志连连点头,须皆颤:“‘荡胸生曾云’,古雅;‘决眦入归鸟’,写尽望岳之专注。”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惊叹:“此诗气魄,不在杜工部之下。”
王绅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三诗,三种风格——七律雄浑,小词迈,五古沉郁。”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此子一人,竟能兼有多家之长?”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
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老夫今日……”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陈洛一眼:“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