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最多,此刻已有四五十人落座,或低声交谈,或品茗赏画,气氛热烈。
东西两侧,尊卑分明,昭穆有序。
每位宾客面前,都设一张独立的条案。
案上除了酒馔果品,还摆放着笔、墨、砚、诗笺——这样的布置,既方便赋诗作文,也暗示了“以文会友”
的雅集主题。
几案之间的距离,也经过精心设计。
既不太近,以免互相干扰;也不太远,以免疏离。
陈洛目测了一下,刚好“可以交谈,不可以交臂”
——彼此能轻松对话,但又保持适当的个人空间。
一位侍者迎上前来,恭敬地引导众人入座。
朱长姬与朱明媛作为郡主,被引至东侧入座。
那边已有不少皇亲勋贵,见两位郡主到来,纷纷起身致意。
陈洛、徐灵渭、谢庭文、金幼姿、胡滢五人,则被引至西侧入座。
西侧此时已有四五十人,多是各地举子,也有几位京中名士。
五人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陈洛与胡滢相邻而坐。
陈洛落座后,目光扫过整个厅堂。
东侧二三十人,个个衣着华贵,气度雍容,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西侧四五十人,虽不及东侧尊贵,却也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都是各地举子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文会规模,在江州是绝对见不到的。
他心中暗暗感慨:京师果然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
正想着,身旁的胡滢忽然低声道:“陈公子,今日这文会,可有不少好手。待会儿若有赋诗环节,可要小心应对。”
陈洛转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便点点头,低声道:“多谢胡姑娘提醒。在下自当尽力。”
胡滢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陈洛收回目光,心中却暗暗盘算起来。
这样的文会,既是结交英才的好机会,也是展示才华的舞台。
方才在园中,他已有收获。
待会儿若有机会,自然也不能放过。
陈洛落座后,目光在西侧人群中缓缓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被东侧前排几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几人年岁不一,有三十许的,也有四五十的,气质与寻常举子截然不同。
他们坐在东侧靠前的位置,或品茗,或低声交谈,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显然身份不凡。
陈洛心中好奇,微微侧身,向身旁的胡滢低声问道:“胡姑娘,西侧前排那几位,看起来不像是举子。不知是何方神圣?”
胡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陈公子好眼力。那几位可不是举子,而是京师文坛的名家。”
她指着其中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道:“那位是王绂,字孟端,号友石生,是当今着名的画家。”
“他尤擅墨竹,笔下的竹子清劲潇洒,别具一格;山水画也独辟蹊径,不落俗套。魏国公请他,想必是看重他的画名。”
陈洛顺着她的指点看去,只见那王绂正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神情专注,确实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胡滢又指向另一人——那人年约三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正举杯饮酒,姿态随意。
“那位是解缙,字大绅,江西吉水人。此人才华横溢,文名极盛,是公认的‘才子’。他十九岁便中进士,入翰林。不过……”
胡滢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人性情狂放,有狂士之名。据说在朝堂上也敢直言不讳,洪武朝因直言被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