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譬如登山,有人从南坡上,有人从北坡上,路径不同,但山顶是同一个。朱陆之争,或许并非谁对谁错,而是各自选择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罢了。”
金幼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左右,面容俊朗,气度从容,言谈间自有一番见地。
“公子此言,倒是有趣。”
她微微一笑,看向陈洛,“听公子口音,不似京师人氏。敢问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陈洛拱手道:“在下陈洛,浙省江州府清河县人氏,今科侥幸中了解元。”
“解元?”
胡滢眉头微挑,那犀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浙省乡试第一名?”
陈洛谦道:“正是。”
金幼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原来是陈解元。久仰久仰。”
她顿了顿,也自我介绍道:“在下金幼姿,江西临江府新淦县人氏,今科江西乡试第九名。”
胡滢微微颔,声音清冷而直接:“胡滢,直隶常州府武进县人氏,应天府乡试第二十九名。”
陈洛心中一动。
江西第九,应天二十九——都是实打实的举人功名!
而且看她们的气度谈吐,绝非寻常之辈。
他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两位同年!失敬失敬。”
金幼姿笑道:“陈解元客气了。你可是浙省第一,我们该敬你才是。”
胡滢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能在园中遇到解元公,倒是有缘。”
金幼姿又道:“方才听陈解元那番话,见识不凡,绝非寻常只会死读书的举子可比。难怪能高中解元。”
陈洛谦道:“金姑娘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就事论事,倒是二位对学问的探讨,让在下受益匪浅。”
胡滢道:“陈解元不必自谦。你方才那番话,能跳出门户之见,站在高处看朱陆之争,这份眼界,便已胜过许多人了。”
金幼姿点头附和,眼中带着几分欣赏:“陈解元若不嫌弃,不妨一同走走?待会儿文会开始,也好有个伴。我二人对浙省才俊,早就想结识一番了。”
陈洛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从容:“求之不得。”
三人便沿着花圃旁的青石小径,缓缓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