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若在宴会上相遇,会生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躲了。
他徐灵渭,从来就不是缩头乌龟。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梅花已谢,杏花含苞。
状元境小院,午后阳光正好。
陈洛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四书章句集注》,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会试在即,这几日他反复揣摩着从各处得来的信息——李通文那日的话还在耳边:“削藩乃当下朝堂第一热点,若策论以此为题,需谨慎作答。”
宝庆公主送来的考官资料更是详尽:
董伦持重,看重文章的“气象”
与“格局”
;高逊志尚文,偏好“典雅”
之作,同时注重实务。
会试场七篇八股文,重中之重便是《五经》义四道,又称为义。
义做得好,成功的机会便有了大半。
该如何立意?
若削藩入题,该如何权衡?
既不能过于激进,又不能太过保守;既要展现格局气象,又要有独到见解……
他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公子。”
是沈青菱的声音。
陈洛回过神:“进来。”
沈青菱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请柬,递到陈洛面前。
“公子,方才有人送来这个。”
陈洛接过,目光落在请柬上。
请柬制作极为考究,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封面上印着一个古朴的徽记——他认得,那是魏国公府的标志。
打开请柬,里面是魏国公的文会邀请。
陈洛微微一怔。
魏国公?
那是开国第一功臣徐达之后,世袭罔替,乃京师第一望族。
魏国公徐慧祖,更是当今圣上的表亲,地位尊崇无比。
这样的门第,怎会邀请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沈青菱:“是何人所送?”
沈青菱道:“是一名侍女。看上去颇有教养气质,穿着体面,但未说明是哪户人家。只说是给公子的,指名要交给公子,然后就走了。”
陈洛眉头微蹙。
侍女……
魏国公府的人?
可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举子,既无功名,又无声望,如何能入魏国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