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主,竟如此直接?
他脑海中飞转动,面上却依旧镇定,缓缓道:“回殿下,削藩乃国本之争,牵涉甚广。晚生位卑言轻,不敢妄议。只是……依晚生浅见,此事当慎之又慎,既要虑及社稷安危,也要念及亲亲之情。”
屏风后沉默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滑头。”
陈洛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宝庆公主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轩窗。
窗外的秦淮河静静流淌,雨后初晴,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晚霞。
她背对着陈洛,声音淡淡传来:“你既来京赴考,本宫也不便多扰。日后若有难处,可让苏琬传话。”
她顿了顿,又道:“好好考。别给明媛郡主丢脸。”
陈洛站起身来,郑重拱手:“多谢殿下关怀。晚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厚望。”
宝庆公主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
苏琬会意,上前轻声道:“陈公子,请。”
陈洛再次向屏风后的身影行礼,然后随着苏琬退出包间。
走出得月楼,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沈青菱迎上来,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陈洛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临河而立的酒楼,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三品【惊鸿】。
宝庆公主。
这一趟,来得值。
得月楼,临河包间。
屏风已撤去,宝庆公主端坐于窗前,手中茶盏微温,目光落在窗外秦淮河上往来的画舫。
雨过天晴,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苏琬垂手立在她身侧,静候吩咐。
“此人如何?”
宝庆公主忽然问道,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苏琬斟酌着答道:“回公主,这位陈公子……进退有度,不卑不亢,面对公主时虽有敬畏,却不显局促。且反应极快,公主问削藩之事,他答得滴水不漏。”
她顿了顿,补充道:“能在公主面前保持这份从容的举子,奴婢还是第一次见。”
宝庆公主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明媛郡主,眼光倒是不错。”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秦淮河上波光粼粼的水面,缓缓道:
“陈洛既为我门下,为我效力,本宫自然要帮衬一把。”
她转过身,看向苏琬:“你去告诉他,此次会试主考官的情况。”
苏琬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