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文连连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林年兄信中都说了,你们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来来来,里面说话。”
他引着五人进了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不大的值房。
值房内陈设简朴,书案上堆满了文书案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几分文雅之气。
众人落座,奉上贽见礼。
李通文接过,略看了看,笑道:“你们有心了。林年兄信中说,你们都是江州府的才俊,尤其是你——”
他看向陈洛:“陈解元,林年兄信中对你是赞不绝口啊。说你是他平生所见最有天赋的弟子,此番会试,期望颇高。”
陈洛连忙谦逊道:“李年伯过奖了。晚生不过是侥幸得中,还需继续努力。”
李通文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不骄不躁,很好。”
他又看向林芷萱和楚梦瑶,眼中多了几分诧异:“林年兄信中还提到,他有一女,也中了举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女子能中举人,着实不易。”
林芷萱微微欠身:“李年伯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侥幸。”
楚梦瑶也行礼道:“多谢李年伯夸奖。”
李通文又问了韩文举和宋青云几句,对二人的文章也颇多赞许。
随后,他让五人呈上各自的代表作,一一看过。
“不错,不错。”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林年兄教得好,你们也学得好。这几篇文章,经义扎实,策论也有见地,拿到会试场上,也是上乘之作。”
他指着陈洛的一篇策论,道:“尤其是这一篇,立论新颖,论证严密,颇有几分大家风范。好好揣摩,会试时若遇类似题目,必能一鸣惊人。”
陈洛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谦逊:“多谢李年伯指点。”
李通文又针对每个人的文章,指出了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众人一一记下。
指点完毕,李通文忽然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神色有些复杂。
陈洛心中一动,问道:“李年伯可是有什么话要嘱咐晚生们?”
李通文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都是林年兄的弟子,我也不拿你们当外人。有些话……你们听听,心里有个数便是。”
他压低声音,道:“近来朝堂之上,有一件事争论得沸沸扬扬,闹得不可开交。”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看向他。
李通文缓缓道:“削藩。”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李通文继续道:“自去年以来,朝中便有人上疏,言及藩王权重,尾大不掉,当行削藩之策。圣上虽未明言,但据通政司所见,奏章批复的语气,已与往年不同。几位边塞藩王,更是被频频弹劾。”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此事已成朝堂第一热点,每日都有奏章往来,争论不休。主削派与反削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据说在朝会上都吵过几回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韩文举低声道:“削藩……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