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偷偷瞄来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神态,那偶尔泛红的脸颊——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少女的心事。
只是,他选择了装糊涂。
不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而是——他想得很清楚。
林芷萱不是洛千雪,不是柳如丝,不是苏小小,也不是沈清秋、云想容。
她是林伯安的爱女,是府学里那轮皎洁的明月,是自小被礼教规矩浸透的大家闺秀。
她对他的情意,纯净得像这冬日落下的初雪,容不得半点杂质。
而他呢?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来此世、一无所有的寒门学子。
他心中有数位红颜,每一位都与他生死相托、心心相印。
他不可能为了林芷萱一人,辜负她们任何一位。
这份心思,他从不曾隐瞒,也从不曾觉得亏欠——因为他从一开始便未曾给过任何承诺,所有的情意,都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
可林芷萱能接受吗?
她那自幼浸透的礼教观念,能容忍自己未来的夫君身边有数位红颜吗?
陈洛不知道。
所以他想得很清楚——顺其自然。
若林芷萱始终不开口,那他便依旧做那个尊敬师姐的师弟,将这份朦胧的情意,留在最美好的距离。
若她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心意,那他也不会隐瞒,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若能接受,他自当珍之重之;
她若不能接受——那便好聚好散,各自珍重。
想到这里,陈洛心中一片澄明。
他抬眼看向林芷萱,见她依旧在出神,嘴角那丝温柔的笑意更深了些。
旅途漫长又如何?
有秀色可餐的师姐相伴,看看书,看看她,便已足够惬意。
至于偶尔的疲乏——他微微运功,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天,便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林芷萱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偷瞄陈洛了。
每一次,她都告诫自己:不要看了,太明显了。
可每一次,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过去,落在他身上,便舍不得移开。
他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低垂的眼睫,专注的侧脸,偶尔翻动书页时那修长的手指——林芷萱的脸又红了。
她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去看车帘缝隙间的风景,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她又在心里把那想了无数遍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要不要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
若是主动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轻浮?
若是不主动,他会不会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意?
两种念头在心头激烈交战,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想起那日在府学,自己壮着胆子投入他怀中的情景。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勇敢极了。
可此刻,两人独处一车,她反而没了那日的勇气。
或许是那日之后,她渐渐冷静下来,那些被一时冲动压下的礼教规矩,又慢慢占据了上风。
她毕竟是林伯安的女儿。
是读着《女诫》《内训》长大的大家闺秀。
那些“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当贞静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