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家,陈洛陈公子来了,此刻正在楼下。他还……还写了一诗,让小人呈给您。”
陈洛?!
云想容猛地回过神,眼中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那份轻愁仿佛被阳光骤然驱散。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快请进来!”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连忙补充道,“不,我亲自下去!”
“云大家莫急,”
管事在门外笑道,“陈公子让您先看诗呢。”
说着,将折好的诗笺从门缝递了进来。
云想容强自按下立刻冲下楼去见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接过诗笺,缓缓展开。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迹未干、风骨俨然又情深意切的诗句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
只读了一句,她的心便猛地一颤。
待到“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两句入眼,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视线顿时模糊了。
这诗……
这哪里是诗?
分明是他将她捧在掌心、奉若神明的赤诚心意!
在他眼中,自己不是什么风尘女子,不是可供狎玩的玩物,而是那只能于“群玉山头”
、“瑶台月下”
方得一见的仙子!
这份珍视,这份懂得,这份将她置于如此高洁之地的深情,比任何海誓山盟、金银珠宝,都更让她心魂俱醉,感动得无以复加。
数月分离的相思,身份差距带来的隐忧,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所抚平、所填满。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诗笺上,氤开一小团墨迹。
她却顾不得许多,紧紧将诗笺贴在胸前,仿佛要让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陈郎……陈郎……”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哽咽,却满是欢喜。
待管事退走后,她再也按捺不住,用手帕匆匆拭去泪痕,也顾不上整理妆容,便提起裙裾,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房门,沿着楼梯,奔向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楼梯转角处,陈洛正负手而立,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含笑抬头。
下一刻,一道月白浅碧的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带着一阵清雅的香风,扑入了他的怀中。
“陈郎!”
云想容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陈洛张开双臂,将她温香软玉的身子拥了个满怀,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与衣襟上迅蔓延开的湿意,心中也是柔情满溢。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道:“想容,我回来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思念、牵挂、情意,都在这紧紧的拥抱与一声呼唤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宣泄与回应。
窗外,冬日的江淮河静静地流淌,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奏响温柔无声的乐章。
云想容在陈洛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与熟悉的气息,数月来的思念与隐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意。
然而,仅一瞬的沉醉后,残存的理智与长久身处风月场养成的谨慎便迅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