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知有伏,她自可提高万分警觉,见机行事,甚至……
将计就计。
心念电转间,白昙已恢复了“谭白”
公子那副清秀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的驻足凝思只是在欣赏街景。
她整了整衣冠,神色淡然地朝着戴松岩墨庄走去,步履平稳,不见丝毫异样。
踏入墨庄,那股熟悉的沉静墨香混合着高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客人三三两两,伙计无声穿梭,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但白昙敏锐的灵觉却能捕捉到几道隐晦而警惕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不同角落扫过。
她恍若未觉,径直走向陈列主题墨的壁阁,似模似样地观赏起来,偶尔拿起一锭墨在手中掂量,露出品鉴之色。
片刻后,她招手唤来一名伙计,指着壁阁中一盒标价不菲的“兰草序”
主题套墨,温言道:
“烦请管事前来说话,在下对此墨有些疑问,也想问问可否有些许折扣。”
伙计见她气度尚可,虽衣着不算顶级华贵,但也不敢怠慢,应声去了。
不多时,那位手指上戴着水头上好翡翠扳指的中年管事便快步而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客气笑容——正是那日被她用“尸傀蛊”
问出戴冕归期的同一人。
“这位公子,不知对此墨有何指教?”
管事拱手道。
白昙拿起那锭“兰草序”
墨,仔细端详,开始询问起制作工艺、用料讲究,言语间显得颇为内行,却又在价格上反复纠缠,希望能“通融”
一二,打个折扣。
管事耐心解答,态度客气,但在价格上却咬得很死:
“公子是识货之人,此墨用料、工艺皆是顶尖,这已是本店给到的最实惠价格了,实在无法再让。”
白昙脸上露出遗憾之色,又指着其他几样商品询问,与管事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将一个既想买好东西、又心疼银钱的“精明”
顾客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期间,她似乎因价格问题而有些激动,不自觉地靠近了管事几步,衣袖拂动间,气息微促。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与管事看似平常的言语交锋和短暂近距离接触中,体内《驱蛊噬身术》已悄然催动到极致。
多只更高品阶、潜伏性更强的“尸傀蛊”
和“爆裂蛊”
,借着气息与极其隐蔽的动作掩护,无声无息地钻入了管事衣袍的纤维缝隙,顺着他身体的微热,迅寻隙侵入其体内,蛰伏于关键神经节点附近,等待下一次的唤醒。
“……既如此,那便罢了。”
最终,白昙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手中墨锭放回锦盒,脸上满是“价格谈不拢”
的惋惜:
“贵店货品确是上佳,奈何在下预算有限,只能遗憾错过了。”
管事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已暗暗鄙夷:
又是一个不懂行情、妄想在这戴松岩墨庄讨价还价的“穷酸”
。
这种人他见多了,自以为读过几天书就敢来品评,实则根本不知顶尖墨品的价值所在。
“公子客气了,欢迎下次光临。”
管事语气依旧客气,却已带上了送客的意味。
白昙不再多言,拱手作别,转身离开了墨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仿佛真是因买不起心仪之物而失落。
店内其他伙计和少数客人,对这一幕也习以为常。
戴松岩墨庄名声在外,主打高端,每日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自量力或搞不清状况的人进来问价、试图讲价,最终悻悻而去。
在真正的老客和懂行人眼里,这种人,根本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