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说她“丑”
吗?!
还用了这么个拐弯抹角、先扬后抑的缺德说法!
一股邪火“噌”
地直冲天灵盖!
白昙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扮丑,可这话由他说出来,尤其是用这种调侃戏弄的语气说出来,就让她格外不能忍!
“你!”
她胸口剧烈起伏,瞪着陈洛,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碴子的讥讽,“我知道自己长得丑,不敢污了公子的眼。”
“那公子还这般死皮赖脸地跟着,闻来闻去,莫非是品味独特,偏好……这等‘姿色’?”
“那公子的品位,未免也太‘出类拔萃’了些!”
陈洛被她骂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悠然了,他摇着一根手指,晃着脑袋:
“非也,非也。小姐姐误会了。在下虽然不才,但看人,从不只看皮囊。小姐姐你……还是很有‘特长’的。”
“特长?”
白昙冷笑,倒想听听他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陈洛忽然又凑近了些,鼻翼微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退开,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怀念的、温柔的神色,声音也低缓了些:
“你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清清冷冷的,又带着点幽远的花香……说不出的特别。”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暖暖的味道。”
白昙原本竖着耳朵听他还能怎么损自己,却冷不丁听到这么一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母亲的味道”
,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脸上好不容易因为怒气升起的温度,瞬间又转化成了另一种滚烫,直烧到耳根。
她愣愣地看着陈洛,看着他脸上那罕见的不带戏谑、似乎真有几分怀念和温柔的神情,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陌生的涟漪。
但下一秒,强烈的羞窘和一种被冒犯的怪异感攫住了她。
母亲的味道?!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呸!”
她终于回过神,又羞又恼地啐了一口,脸上火烧火燎,再也不敢看陈洛那似乎很“真诚”
的眼睛,“油嘴滑舌!登徒子!”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一把推开孙府后门,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砰”
地一声将门关得震天响,仿佛要将门外那个讨厌的家伙连同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彻底隔绝。
陈洛看着那紧闭的、微微颤动的木门,脸上的温柔怀念之色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提高声音朝着门内喊道:
“小姐姐,别生气嘛!我说真的!日后再见啊!”
门内毫无回应。
陈洛也不在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优哉游哉地推开柳府后门,走了进去。
孙府门后,白昙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不规律地怦怦直跳,脸上热度未退。
她听着外面陈洛的喊声和他离去的脚步声,直到确定他进了柳府,四周重归寂静,才缓缓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