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现在就去那戴松岩墨庄!让你亲眼瞧瞧,什么叫‘贵有贵的道理’,也让你知道知道,我陈……我陈某人推荐的地方,绝对差不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白昙的质疑严重伤害了他“识途老马”
和“热心好人”
的尊严,一把拉起白昙的胳膊,就朝“戴松岩墨庄”
的方向拽去。
白昙胳膊被他拉住,下意识想挣,但听到他这番话,看到他这副急于证明自己、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中那块石头反而落下了。
方法奏效了。
利用他这过分旺盛的自尊心和“热心”
,果然顺利把他引向了真正的目标。
虽然被他拉拉扯扯、凑近猛嗅还是让人极其不适,但比起达成目的,这点小冒犯暂时可以忍受。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带着点冷意和计谋得逞意味的弧度。
没再挣扎,任由陈洛拉着她,重新汇入清河坊大街的人流,朝着那家黑底金字、气派非凡的“戴松岩墨庄”
走去。
阳光正好,照在“戴松岩墨庄”
光可鉴人的黑漆招牌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芒。
陈洛拉着白昙,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在絮叨着“待会你就知道”
、“不识货”
之类的话,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玩味。
而白昙,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已如冰锥般锐利,悄然扫视着墨庄周围的环境、进出的人流、以及那扇大开的、仿佛通往某个秘密或复仇机会的店门。
二人来到“戴松岩墨庄”
门前。
三开间的青砖门楼气派非凡,黑漆大匾上“戴松岩墨庄”
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匾侧一副杉木楹联:“松烟千年凝古色,崖壁万仞铸文魂”
,笔力遒劲。
檐下悬着八棱绢面灯笼,绘着清雅的梅兰竹菊。
临街的橱窗内,紫檀多宝阁上,一方罩在玻璃罩内的“贡墨样本”
静静陈列,墨体黝黑润泽,金彩斑斓,无声彰显着其不凡身价。
陈洛拉着白昙,几乎是“气势汹汹”
地踏进了门槛。
店内光线明亮柔和,一股沉静而高级的墨香、木香与淡淡柏子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地面是光滑的青石板,光可鉴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面整面墙的“墨谱壁”
,密密麻麻嵌着数百锭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墨样,在柔光下泛着幽深的色泽,按“御制”
、“文房”
、“礼聘”
等类别分区,蔚为壮观。
正中设有一方宽大的试墨台,台上歙砚、茶盏、试纸一应俱全,显得专业而考究。
东侧用竹帘隔出一间“雅赏间”
,隐约可见内里棋案香几,清幽雅致。
陈洛一进门,方才那点“气愤”
似乎就化作了更强烈的“证明欲”
。
他松开白昙的胳膊,却紧跟着她,几乎是贴着她耳边,用那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的语调,开始指点江山。
“喏,这边,”
他引着白昙走向正堂中央的主架,那是由上好的红木打造的多层格架,每一层都整齐码放着常用的桐油烟墨和松烟墨,每一锭旁都有精致的名称标签,“这些就是最常用、也相对‘便宜’的货色了。”
他特意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