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愈得意,脸上笑容更盛,那股源自出身与实力的强烈自信溢于言表:
“千雪放心。区区一个江湖妖女,即便有些鬼蜮伎俩,也不过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在绝对的实力与周密的部署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只要她敢再次露头,我定叫她……插翅难逃,有来无回!”
他语气铿锵,目光锐利,仿佛已看到白昙伏诛于自己刀下的场景。
洛千雪看着他志得意满、稳操胜券的样子,心中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她与白昙交过手,深知那妖女的可怕绝不仅仅在于武功,更在于其狠辣的心性、诡诈的思维与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
郭琮虽强,但如此轻敌……
不过,她并未再多言。
郭琮身份特殊,心高气傲,自己的提醒点到即可,说多了反惹不快。
她又为郭琮续了一次茶,厅内恢复了看似融洽的闲谈气氛。
茶香袅袅,炭火噼啪。
只是,柳如丝在一旁冷眼旁观,总觉得这位侯府世子来访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探望伤势”
那么简单。
而那即将在杭州城展开的、针对红莲妖女的捕杀之网,在平静的表象下,又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变数与凶险?
厅内炭火依旧温暖,茶香也未散尽,但洛千雪的心绪却已悄悄生了变化。
起初,她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与客套,与郭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郭琮那看似随意实则步步试探、充满优越感与隐隐掌控欲的话语,以及他时不时投向自己的、那种带着欣赏与某种志在必得的眼神,都让她心中渐生不耐。
更重要的是,她眼角余光几次瞥向通往内院的侧门方向,虽然知道陈洛此刻应该在后院或书房,并未在此,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郭琮这般姿态,若是被陈洛撞见,哪怕他理解这是应酬,心中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丝不快?
她不想因为任何外人,让陈洛有半分的不舒服。
这种在意,几乎是下意识的,源于她心底那份刚刚确立、且因生死相依而变得格外浓烈与珍视的情意。
于是,当郭琮再次端起茶杯,似乎还准备开启新的话题时,洛千雪不着痕迹地微微蹙了下眉,随即抬起手,以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白,气息也刻意放得微弱了些。
她对着郭琮歉然一笑,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郭世子见谅,下官这身子……到底是伤了元气,坐得久了,便有些头晕目眩,精力不济,怕是不能再陪世子久坐了。”
郭琮正说到兴头上,见她这般情状,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那抹倦色上,立刻换上了关切的神情,连忙放下茶杯:
“哎呀,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说话,竟忘了千雪你重伤初愈,最是需要静养。快快,你赶紧休息,千万莫要强撑!”
他言语间充满了体贴与自责,没有丝毫被“赶客”
的不悦,反而显得十分善解人意:
“身体要紧,其他都是小事。你且好生将养,若需要什么珍稀药材或是特别的丹药调理,尽管派人来跟我说。我们武定侯府还是有些底蕴的,莫要与我客气。”
洛千雪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的歉意,欠身道:
“多谢郭世子体恤,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些许小恙,调养些时日便好,不敢劳烦世子费心。”
“这算什么费心?”
郭琮摆摆手,语气真诚,“你我同出勋贵,又同在武德司效力,理应互相照拂。你安心养伤便是。”
又寒暄客套了几句,郭琮这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