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慕容苏闻言,豪爽地大笑一声,但那笑声中却并无多少自得,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这算什么前景?”
“二品【宗师】,差不多也就是到头了。与郭老侯爷相比,差之甚远啊。”
“老侯爷若非当年伤了根基,以其资历、功勋与天赋,早该踏入一品【大宗师】之境,成为我大明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
“唉,可惜,可惜了呀……”
他连叹两声“可惜”
,既有对老上司的惋惜,也似乎暗含着对时运、对武道艰难的感慨。
郭琮连忙道:“大人过谦了。朝野上下,谁不知慕容都指挥使坐镇江南,威名赫赫?江南能有今日之安定,大人功不可没。”
“威名?”
慕容苏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我那哪叫威名,不过是一点凶名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当年太祖皇帝为何让我这个出身寻常、在朝中并无多少根基的武夫来坐镇这繁华富庶、却又士绅盘踞、心思活络的江南?”
“无非是看中我够‘硬’,够‘狠’,能给那些不安分的江南士绅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终究是大明的天下,是武人打下来的天下,容不得他们翻天。”
他这番话,隐隐透露出当年太祖皇帝对江南地方势力的敲打与控制,而慕容苏,便是太祖手中那柄最锋利的刀。
郭琮心思玲珑,立刻顺着话头恭维道:“太祖皇帝圣明烛照,知人善任。”
“江南之地,文风鼎盛,商贾云集,若无大人这等文武双全、刚毅果决的栋梁之材坐镇,如何能震慑宵小,保一方安宁?”
“大人镇守东南,功在社稷。”
慕容苏听了,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似乎蕴含了更深的忧虑与无奈。
他端起亲兵早已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太祖在时,自然是武勋用命,文官辅政,各司其职。”
“可如今……今上登基,锐意推行儒家仁政,重用文官,讲究以文御武。”
“文官集团势起,对我们这些武官,处处掣肘,诸多制衡。”
“粮饷、兵员、乃至剿匪平乱的方略,都要受到文官体系的制约与质疑。”
“这日子……可比太祖先帝在时,要难熬得多喽。”
这番话,已近乎直白地表达了身为高级武官对当前朝廷政策倾向的不满与担忧。
郭琮身为武定侯世子,又是武德司南镇抚司的实权都尉,自然能体会到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