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陈洛那心急如焚、几乎破了音的嘶喊……
然后,就是现在。
体内的剧毒消失了,伤势在好转,那股救命的、充满生机的真气,正来自眼前这个人——来自这紧密相接的唇齿之间。
是他救了自己。
在所有人都宣判她死刑,连她自己都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是他,用这种匪夷所思却又确凿有效的方法,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前因后果,瞬间明了。
死不了了吧……
应该,死不了了吧。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虚弱感同时袭来。
然而,紧随其后涌上心头的,却是另一种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忽视的感知。
她正被陈洛抱在怀中。
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
……
甚至还在无意识地、细微地交缠、追逐。
这……这算不算是……亲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迅扩散至全身。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而陌生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从相接的唇舌蔓延开来,窜过脊椎,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平稳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几分,冰凉的指尖开始回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加快了流动,带来一种轻飘飘的、如同置身云端的微醺感。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夜柳如丝在她耳边低语的话,带着蛊惑与温柔的期盼:
“若是你也……我们姐妹,岂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分开,无论是闯荡江湖,还是安居一隅,都有彼此,也有他……这样不好吗?”
不……不好吗?
脑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闪过与陈洛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江州慈恩寺,白莲教余孽案初见,那个目光清亮、勇敢胆大的九品少年。
望江楼上,他从容应对,初显峥嵘。
栖霞山下,自己亲自招揽,将他纳入麾下,成为秘密番役。
他忐忑又讨好地奉上那套红宝石头面时,自己心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听泉山庄伏杀风先生,生死关头他悍然出手、扭转战局时,那份越上下级的信赖与震撼。
他提议并一手推动成立江州互助会,展现出的远见与手腕……
直到今日,三生石前,他挡在自己身前,与白昙激战;
在自己命悬一线时,不离不弃,甚至用这种……
这种方式,倾尽全力,救自己性命。
一幕幕,一桩桩,如此清晰。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偏偏是在三生石前,遭遇这生死劫难,又偏偏是他,将自己救回。
那承载着“缘定三生”
传说的石头,是否早已冥冥中预示了什么?
一切思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无人听见的叹息,消散在交织的呼吸与暖昧的寂静里。
那叹息中,有认命,有释然,或许……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悄然萌动的悸动与接纳。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有抗拒,不再有迟疑。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思考这是否合乎礼法,不再去顾虑身份与世俗的眼光。
开始顺应着本能,更主动、更深入地回应那唇齿间的温柔触碰与真气交融。
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尝试着轻轻缠绕、吸吮,追逐着那带来生机与温暖的源泉,也品味着这份亲密无间所带来的、陌生却令人心悸的悸动与欢愉。
忘情投入。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清幽的古刹,古木参天,藤蔓垂挂,那块历经沧桑的巨石之前。
一个无声的誓言,在她心底最深处,伴随着唇齿间真气的流淌与心跳的共鸣,缓缓成形:
奈何桥,孟婆汤,三生石畔人断肠。
生死无常,轮回渺茫,唯执念可渡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