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肃穆,令人不自觉屏息凝神。
按察使戴珊已在堂中等候。
她年约四旬,身穿正三品文官的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孔雀,头戴乌纱,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目虽因连日悲恸与操劳而略显红肿,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透着一股久居高位、执掌刑名的威严与刚正不阿的风骨。
父亲新丧,她显然强压着巨大的悲痛,腰背挺得笔直,端坐于公案之后,如同一棵历经风霜却不肯弯折的青松。
洛千雪身着从五品副千户的青袍彪补子官服,陈洛则是装成洛千雪手下总旗,一身正七品总旗的青袍犀牛补子官服。
二人皆是武官打扮,与这文官执法的澄镜堂气场略异,却更显此行公务的紧要。
“下官武德司杭州千户所副千户洛千雪,参见按察使大人!”
洛千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卑职总旗陈洛,参见大人!”
陈洛紧随其后,亦依礼参拜。
“二位请起。”
戴珊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她抬手虚扶,目光在洛千雪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陈洛,“洛副千户,陈总旗,免礼。案情紧急,不必拘泥虚礼,请坐。”
“谢大人。”
二人谢过,在下的椅子上落座,皆只坐了半边,姿态恭敬。
洛千雪深知戴珊此刻心情与时间紧迫,也不多寒暄,待衙役奉上清茶退下后,便快人快语,直入主题:
“戴大人,关于湖山堂血案,下官连日调查,略有进展。”
“经初步研判,行凶刺客所用之手段,诡谲阴毒,疑似出自西南湘西苗疆一带之秘术。”
她语平缓,字字清晰,“下官冒昧,今日特来叨扰,是想向大人求证一事:当年大人巡按湖广之时,执法刚正,触及利益甚广,未知……可曾与当地苗民结下仇怨?或有涉及苗疆势力之案件?”
戴珊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她为官多年,记忆力极佳,尤其对自己主政一方、经办的要案更是历历在目。
“苗疆秘术……”
她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寒意,“洛副千户所疑不无道理。”
“本官巡按湖广两年,任上确以严查吏治、肃清官场为主。”
“若说最大案件,便是湘王朱柏侵占民田一案。”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涉及苗民……”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回到了数年前的湖广山地,“彼时湘西腊尔山一带,苗乱持续多年,地方卫所剿抚不力,且多有虚报战功、冒领饷银之事。”
“本官曾为此上本,弹劾辰州知府、当地卫所指挥使等数名官员渎职贪墨。”
洛千雪与陈洛凝神静听,知道关键即将到来。
戴珊继续道:“而在本官弹劾之后不久,辰州府乾州哨便生了一桩事。”
“有当地汉人地主李胜祖,密告苗族头人白守山‘私通生苗、阴谋造反’。”
“白守山?”
洛千雪与陈洛心中同时一动,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白守山!
红莲妖女白昙也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