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容貌,这般气度,又真心实意地待他、重用他,他心里不对你上心,那才是怪事呢!”
洛千雪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不出声音。
柳如丝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心中那扇自己都紧紧关闭、不愿审视的门。
柳如丝趁热打铁,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带着姐妹间最私密的劝慰与期盼:
“千雪,我说真的。陈洛此人,虽然有时候滑头了些,但重情重义,有担当,有本事,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他对你的心思,我看得明白。而你……”
她顿了顿,看着洛千雪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睫毛,继续道:
“你心里,当真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今夜那《十年人间》,他为你我而作,其中深意,你体会最深。”
“他能懂我们十年情谊至此,这份心思与才情,世间又有几人?”
“更重要的是,”
柳如丝的声音更低,更柔,却字字敲在洛千雪心坎上,“若是你也……我们姐妹,岂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再也不用分开,无论是闯荡江湖,还是安居一隅,都有彼此,也有他……这样不好吗?”
若是往日的洛千雪,听到这般“惊世骇俗”
、“离经叛道”
的提议,只怕会立刻冷下脸,严词驳斥,甚至觉得柳如丝荒唐透顶。
但今夜……
今夜的她,刚刚被一歌击碎了心防,泪流满面;
今夜的她,沉浸在十年友情的温暖回忆中,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今夜的她,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陈洛的身影——
从那个送上红宝石头面时忐忑不安的少年,到听泉山庄绝境中悍然出手的可靠同伴,再到今日大厅中央,与苏小小并肩而立、以一曲《十年人间》震撼她灵魂的才华横溢的男子……
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才情惊艳绝伦,他对自己的“忠心”
背后,或许真的藏着别样的情愫……
而自己,似乎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更何况,柳如丝那句“我们姐妹永不分开了”
,像是最温柔的诱惑,击中了她内心深处对这份珍贵情谊的无限眷恋与对孤独的深切恐惧。
驳斥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化作一片沉默。
洛千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柳如丝过于灼热的目光,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乱如麻。
沉默,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柳如丝看着好友这罕见的、近乎默认的沉默,心中了然,亦泛起丝丝复杂的酸涩与释然交织的暖流。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劝说。
只是伸出手臂,温柔而坚定地,将洛千雪略显僵硬的身子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洛千雪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倚靠着,任由柳如丝的下巴轻抵着自己的顶。
月光无声流淌,洒在相拥的两位绝色女子身上,将她们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静谧。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意已然相通。
有些情,无需急切,种子已然播下,只待时光孕育。
这一夜的东厢客院,没有更多的言语。
只有姐妹间无声的慰藉,月光下悄然松动的心防,以及那份关于未来、关于三人之间可能性的、朦胧而悸动的憧憬,在寂静中无声生长。
长夜漫漫,心潮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