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与苏小小静静地听着,能想象出那样一个高门大院中,一个庶出女孩可能面临的冷遇与压抑。
“及笄之后,”
柳如丝继续道,“侯府欲将她作为联姻工具,许给某个对她父亲仕途有利的家族。”
“千雪心高气傲,岂肯认命?她不甘一生受制于人,做那笼中雀、盘中棋,便在一个夜晚,只身一人,带着一把刀和少许盘缠,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侯府。”
“一个侯门庶女,独自闯入江湖……”
苏小小忍不住轻声喟叹,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对洛千雪勇气的敬佩,也有对她当初处境的怜惜,“洛大人本可锦衣玉食,安稳一生……却被迫走上这条风波险恶之路。”
柳如丝在黑暗中似乎摇了摇头,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侯府?锦衣玉食?呵……外表光鲜罢了。内里为了利益,兄弟阋墙,妻妾相争,人心比江湖更冷,算计比刀剑更毒。依我看,千雪离开那里,反倒是解脱!”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所谓“高门”
的鄙夷,和对洛千雪选择的由衷认同。
“那……你们是如何相遇的?”
陈洛忍不住追问,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我那时刚在江南闯出些‘玉罗刹’的名头,心高气傲,想着顺长江向西游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柳如丝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缓,陷入回忆,“行至庐州府附近的巢湖水域时,遭遇了一伙凶悍的水匪。”
“他们人多势众,船快刀利,我一时不慎,被他们设计困在了一处湖心小岛的匪穴之中。”
“就在我苦苦支撑,几乎力竭之时……”
柳如丝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与暖意,“千雪出现了。她那时应该刚离开侯府不久,也是在那附近历练,碰巧也盯上了那伙水匪,或者说是被水匪盯上了。”
“我们俩……算是不打不相识,更准确说,是联手杀敌中认清了彼此。”
“匪穴之中,刀光血影,我们背靠着背,她用刀,我用剑,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灵动似云,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们从最初的各自为战,到后来的默契协作,硬生生从上百名悍匪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险死还生、刀头舔血的惊险画面。
可以想象,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身怀绝技又同样身处险境的年轻女子,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下,是如何迅建立起对彼此实力与心性的认可,乃至生死相托的信任。
“自那以后,”
柳如丝的语气轻松下来,“我们便结伴而行,一同闯荡江湖。”
“北上塞外,南下苗疆,遇到过贪婪的商贾,追杀过凶残的马贼,也曾在月下对饮,谈论武道,畅想未来……”
“一起经历了许多风浪,也分享了无数秘密和心事。”
“可以说,没有千雪,我‘玉罗刹’的名头未必能那么快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