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沉闷、急促却又透着无尽悲怆的鼓声,陡然从衙门正门方向传来,穿透重重院落,清晰地传入分巡厅!
登闻鼓!
沈世安与周文同时一震。
按察使司的登闻鼓非重大冤情不得擅击,一旦敲响,按律必须立刻受理!
紧接着,隐约的哭喊声、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名经历司的书办慌慌张张跑进来,气都喘不匀,“衙门外……衙门外来了上百人!都是披麻戴孝的妇人老幼!正在击鼓鸣冤!”
“说是……说是月初漕运案中死难漕军的遗属!要为亲人讨还公道!外面已经围了无数百姓,门班快拦不住了!”
沈世安“霍”
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漕军遗属?上百人?披麻戴孝?击鼓鸣冤?
这与他刚刚正在审视的疑案,完美契合!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立刻看向手中那几份被压下的旧诉状副本,又想起周文方才汇报的种种疑点,心中顿时雪亮——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暗中串联,将这股被压抑已久的冤屈之火,直接引燃到了他按察使司的门前!
是要逼他,乃至逼整个浙省司法系统,不得不直面此案!
“走!去看看!”
沈世安不再犹豫,一挥袍袖,大步向外走去。
周文和那书办连忙跟上。
按察使司大门外,已是一片混乱。
宽阔的“按察司前街”
上,青石板路被黑压压的人群占据。
最前方,是百余名身着粗麻孝服、头戴孝巾的男女老幼,他们大多面色悲戚,眼神绝望中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许多人手中高举着白布血书,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还我丈夫儿子性命”
、“严惩真凶”
、“漕运血案天理难容”
等字样。
几名年长的妇人扑在朱红色、高达五尺的登闻鼓前,用尽力气槌打着鼓面,出震人心魄的闷响,悲声哭喊,涕泪横流。
“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我儿不是被风浪打死的!他是被人杀死的!”
“官盐被抢了!他们瞒着不说!还我夫君命来——!”
凄厉的哭喊声与沉闷的鼓声交织,在肃穆的官衙前回荡,冲击着每一个围观者的耳膜与心灵。
门班衙役起初还想呵斥驱散,但听到“官兵被杀”
、“官盐被劫”
等字眼,又见来人众多,情势汹涌,不敢怠慢,一边勉力维持秩序,防止人群冲击衙门,一边急急向内通报。
大门右侧廊下的申明亭前,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临街的“官店”
里,代写文书的老先生、卖状纸的掌柜、茶摊的伙计,也都伸长了脖子张望,面露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