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如丝和洛千雪回来了。
陈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静室门走了出去。
内厅里,灯火通明。
柳如丝已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家常的杏色襦裙,正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沉静干练。
洛千雪则依旧是一身墨色武德司副千户的常服,端坐在客位,腰背挺直,面容清冷。
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并未饮用,只是借着茶水的热气暖着手,目光沉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严肃而专注,显然是在商议正事。
厅外,丫鬟们正轻手轻脚地摆弄着食盒,准备着宵夜,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陈洛走进内厅,笑着打招呼:“表姐,洛大人,回来了?看来今日千户所事务繁忙啊。”
柳如丝抬眼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嗯,有些棘手的卷宗需要梳理。”
她顿了顿,又道,“你修炼完了?正好,一起用点宵夜吧。”
洛千雪也看向陈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洛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比起昨日似乎……
更复杂了些?
少了几分纯粹的审视和上司的威严,多了些探究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别扭?
“洛大人。”
陈洛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洛千雪微微颔,算是回应,随即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坐吧。”
陈洛依言在下坐下。
他能感觉到,洛千雪似乎在刻意避免与自己目光接触,而且整个人的气场比起昨日更加“生人勿近”
。
柳如丝似乎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或者故意装作没看见,她揉了揉眉心,对洛千雪说道:
“千雪,你方才说,厉千户那边对老鸦岭一案后续的侦办方向,似乎有些……含糊?”
洛千雪放下茶杯,神色肃然:“嗯。厉千户虽已将此案定性为太湖悍匪袭击,并上报请功抚恤,但对后续追查真凶、清剿太湖帮一事,却并未给出明确的时间表和具体方略。”
“只说需从长计议,等待朝廷进一步旨意,同时加强运河沿岸与杭州城防。”
她顿了顿,看向柳如丝,目光锐利:“这不符合厉千户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我怀疑,他要么是忌惮太湖帮势大,担心贸然行动引更大动荡;”
“要么……就是此案背后牵扯的势力,让他有所顾忌,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内部问题,故而按下不动,暗中观察。”
柳如丝若有所思:“你是说……何百河、赵猛他们背后的……”
洛千雪点了点头,声音压低:“漕运。此案根源,恐怕还是在漕运上。厉千户或许不想在情况未明时,贸然掀起更大的风浪。”
陈洛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厉昭果然不是庸碌之辈,老鸦岭的疑点他肯定有所察觉,现在的“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