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事不宜迟,就这么定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小小:“你帮我盯死他们,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放心,我有分寸。打不过,我还跑不了吗?”
苏小小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这个男人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自信,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或许就是他吸引自己的地方,那种仿佛无论面对什么绝境都敢闯上一闯的胆魄。
可这胆魄,此刻却让她心惊肉跳。
她咬了咬唇,最终狠狠一跺脚,赌气似的低声道:“好!好!你厉害!你威风!我这就去盯着他们!倒要看看你陈大侠到时候如何大展神威,一个人挑了四十个!”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打定主意:
届时自己也要亲自潜伏在附近!
一旦陈洛真有危险,哪怕拼着受组织责罚,也要出手将他救出来!绝不能让这冤家真个折在那里!
陈洛见她虽在赌气,但总算答应,心中微松,语气也柔和了些:
“我记得鱼杭县老鸦岭附近有个废弃龙王庙,傍晚前后,我到那等你的详细情报。”
“知道了!”
苏小小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担忧、气恼、眷恋交织,“你自己……千万小心!”
说罢,她不再停留,提起水桶,佝偻着背,如同真正的脚夫般慢慢离开,只是那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
陈洛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胸口那股杀意再次翻腾起来。
何百河,赵猛……
血债,必须血偿!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转身走回饭堂。
接下来,他要先稳住柳如丝和那个内奸陆舟,为今晚的“独闯龙潭”
争取时间和机会。
秋阳的金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驿站的泥地上,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马车缓缓行驶在通往德清县城的官道上,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左后轮处传来规律的、不算刺耳却也不甚和谐的“嘎吱”
声,在空旷的下午显得格外清晰。
柳如丝端坐车内,帷帽下的脸庞一片冰封般的平静,唯有紧握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陈洛方才借着修车间隙,压低声音、用最简短的言语,将苏小小带来的惊天噩耗与阴谋和盘托出——
何百河、赵猛联手设伏,孙振武一行三十余人惨遭屠杀、尸骨无存;
内奸就在身边,陆舟嫌疑最大;
对方仍在鱼杭县设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孙振武、李敢、周康……
那些不久前还鲜活的面孔,那些随她奔波查案、对她虽有疑虑却也尽职尽责的手下……
就这么没了?
死在“自己人”
卑鄙的伏击下?
何百河!
她早知道这位副千户对自己不满,处处掣肘,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勾结前卫军官,对同僚举起屠刀!
就为了给他外甥肖宇腾位置?
为了掩盖漕运案的真相?
震惊、悲痛、愤怒、寒意……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黑。
论实力,她只是六品,远不是何百河那个五品老狐狸的对手,更遑论对方还有赵猛这等沙场悍将和数十精锐。